第75章 颠倒黑白(2/2)
“殷大人慎言,我廷尉府向来秉公断案,此案疑点重重,万万不可单凭旁人片面之词定人罪责。”
“片面之词?”殷世钧目露厉色,语气咄咄逼人,“一众宫人全都亲眼目睹,人人皆可作证,铁证如山!”
“灵兮姑娘才是整件事的亲历者,若要真正定罪,须得等她醒来说出实情才行。”
陆伯言话音刚落,殷世钧便冷笑一声,言语刻薄:“陆大人未免太过心狠。还要让小姑娘再回想这般屈辱不堪的遭遇?眼下人证证词俱全,萧逸轻薄女子一事早已是板上钉钉。”
“或是说陆大人想让定远侯难堪?”
他朝地面重重啐了一口:“萧逸被囚十年,恐怕早已心怀怨怼,记恨陛下与朝堂,无力谋划大事,便将歹念发泄在柔弱女子身上,心性阴毒狡诈,这般恶徒,本就罪该万死!”
陆伯言闻言心头一震,只觉对方颠倒黑白、歪曲事实,神色骤然冷肃,正色出声打断:“殷大人!谋逆可是株连全家的杀头重罪,岂能随口捏造胡乱攀扯?”
谋逆罪是大忌,殷世钧也只是逞口舌之快,自知没有确凿证据,陆伯言又咄咄逼人,他心中怒气汹汹,又碍于面子不得发。
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也没寻出半句辩驳之词。
陆伯言趁势上前一步,神色凛然,搬出当朝律法:“殷大人,刑狱断案自有律条管束,未有完整佐证之前,严禁滥用酷刑逼供,你身为审案官员,该知法度不可违。”
殷世钧心知理亏,若是再执意动刑,反倒落人口实,被陆伯言抓住把柄参上一本得不偿失。
他满心不耐,狠狠甩了下衣袖,转头厉声喝令两侧狱卒:“都退下!”
一众狱卒不敢多言,只得放下手中刑具,应声躬身撤出刑房。
“你最好祈祷侯爷的女眷顺利醒来!”
殷世钧愤愤不平抛下一句便扬长而去。
陆伯言即刻去搀扶满身血污的少年。
“萧逸,你撑住。”
少年没有一丝反应,瘫软在地。
“萧逸,你若自戕,就坐实罪名,我知你是冤枉的。”
陆伯言半拖着给他调整一个位置,放轻低声安抚:“萧逸,想想你的姐姐,还有你母妃,你撑住,灵兮醒来一定会还你清白。”
怀中的少年原本涣散无神的眸子微微一动,毫无生气的手指艰难蜷缩了一下。
见萧逸还有意识,陆伯言紧绷的肩线缓缓放松,悬着的心落下大半,眉宇间卸下沉重紧绷,悄悄松了一口气。
灵兮一直昏迷不醒,陆昭容守着,心里担心起萧明月。
萧明婉情况也不甚好,浑浑噩噩地,神智时而清醒时而迟钝,萧珩心急如焚,他顾不得什么真相不真相,几次欲下令要处死萧逸。
宫里开始渐渐有了印证殷世钧的说法证据,有宫人见风使舵,在静安院萧逸住处搜出兵书,后院泥土里还有制作旗幡和未完成的木棍做出的长矛外形。
此时二皇子萧云骁寻到一个宫人,这位宫人曾在静安院服侍,颤巍巍向皇帝禀报,萧逸画陛下图形,夜哭切齿。
话音落,萧云骁大呼萧逸这是谋逆,萧珩听罢,重重地拍案而起,沉闷的巨响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他霍然起身,宽大的龙袍袖摆带翻了案头的奏章,那张平日里威严深沉的脸庞此刻涨得通红,一直红到耳根,额角因极度的愤怒而微微抽搐,宛如一头被触犯了逆鳞的暴怒雄狮。
长久沉默之后,萧珩压抑已久的怒火轰然爆发,低沉的嗓音带着刺骨的寒意,一字一顿响起:“好一个隐忍怀恨的逆徒!此等滋生谋逆祸心,留着便是后患。传朕旨意,萧逸心性歹毒,暗藏反心,罪无可赦,凌迟处死,不必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