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辨香（1/2）

出了宫，宇文羡来到了虎豹营。

一整日他都在训练士兵，不觉间天色渐黑。

营中整日的操练也落幕，数千铁甲士兵收整阵型，整齐归队，呼喝余音渐散。

偌大军营褪去了方才震天动地的操练声势，归于一片沉稳静谧。

宇文羡立于高台片刻，冷眼扫视全场，确认营中诸事井然，才转身走下将台，步入主营专属的帅帐之中。

他落座，抬手取下腰间佩刀，不多时，帐外传来轻稳的脚步声。

江渊躬身入内，身后领着一位身着素色衣衫的年轻男子。

男子身姿端正，眉眼清正，气质温润沉稳，虽是文士模样，却无半分怯懦拘谨。

“侯爷。”江渊低声行礼通报。

身侧年轻男子立刻上前一步，身姿挺直，恭恭敬敬垂首行礼：“在下林正，见过侯爷。”

宇文羡擦拭刀鞘动作未停，眸光淡淡抬了抬：“嗯。”

帐内一时静谧无声。

眼前的林正是太医院新晋的年轻太医，品级不高，在朝中本无几分存在感。

可前几日朝堂风波迭起，灵兮深陷祸事，身心俱损，正是他为灵兮问诊施药，悉心调理。

宇文羡终于收了动作，将佩刀轻置桌案，抬眸看向林正，神色平静无波，听不出太多情绪：“前几日灵兮遇险，唯有你，悉心诊治。”

他语气平缓：“本侯记在心里。”

林正闻言连忙垂首：“救死扶伤，乃是医者本分，不敢居功。”

“本分是本分，恩情是恩情。”宇文羡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决断，“你品性端正、医术扎实，又有仁心胆识，太过屈才。往后本侯会着意提拔你，你安心在太医院当差即可。”

林正眼底一喜，心中满是感念，当即郑重叩谢：“臣多谢侯爷提携！定当恪尽职守，不负侯爷厚望！”

宇文羡微微颔首，不再提及此事，转而抬手示意桌案一侧的锦盒。

盒中整齐摆放着些许香料，气息幽淡，寻常人闻之只觉清雅舒适。

“你且看看，这里几味香料，可有异样。”

林正不敢怠慢，依言上前，俯身细细翻看每一味香料，指尖轻触，又闭目细嗅分辨，神色渐渐凝重。

他逐一审辨过后，躬身据实回禀：“回侯爷，此中多数香料寻常无害，唯独其中一味，内里掺入了足量慢性伤身的引子，乃是宫中禁药。此香长期近身焚燃，不会即刻致命，却会暗中耗损心神、伤及气血、淤积脏腑，日久积重难返。”

稍顿，他又补充道：“唯有最末一味香纯净无杂，非但无害，反倒可以安神宁绪、舒缓心绪。”

帐内的空气蓦地沉冷几分。

宇文羡眸底微光沉沉，难以明状地愤怒与失望翻涌而上。

他不愿相信得事最终得到了验证。

良久，他才压下心中翻腾的怒火，声线沉冷威严：“此事，不许对外声张半个字。”

“臣谨记侯爷吩咐！”林正连忙应声。

宇文羡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淡却厚重：“好好当差，潜心精进医术，恪守本心。你的前程，本侯看着，他日光耀门楣，不过是迟早之事。”

“臣定不负侯爷栽培！”林正郑重叩首。

“退下吧。”

“是。”

林正躬身告退。

帐门落下，隔绝外界声响，空旷的帅帐之内，彻底陷入死寂。

方才隐忍压制的寒意与怒意，终于一丝丝从宇文羡眼底渗出，周身气压低得骇人，沉沉戾气，覆满整座营帐。

江渊立在原地，望着桌案上那几枚暗藏祸心的香料，脸色也沉了下来，低声开口：“侯爷……阿蛮给我的香，真的有问题？”

宇文羡垂着眼眸，指节抵在微凉的桌案上，只淡淡吐出一字：“嗯。”

简单一字，坐实了所有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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