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灵兮一定怨我吧（2/2）

宫道上，江渊跟在他身后。

“侯爷，二皇子死的凄惨，陛下也不追究了？”

萧云骁的事，他们早已获悉，只是没想到下手之狠。

宇文羡脚步未停，淡淡开口：“牢狱之中对萧云骁用刑一事，陛下早已心知肚明。他若当真要追查，何须等到如今？”

江渊快步跟上，眉宇间满是困惑：“可前几日中常侍私下与我闲谈，说狱卒对二皇子动刑一事特意瞒着陛下，唯恐陛下听闻亲子遭罪心神受创，惹龙体违和。”

宇文羡侧首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赞许：“那番说辞，就是是演给外人看的幌子。”

江渊怔了怔，低声追问：“幌子？”

“陛下从头到尾都在做戏给我看。”宇文羡声音压得极低，天色沉沉，衬得他面色冷凝，“皇权之前，从无骨肉亲情。但凡有人挡了路、生出威胁，无论亲儿近臣，都留不得。萧云骁能做到构陷萧逸、派人刺杀我，你说为什么？”

“难道陛下都知情？”江渊惊诧。

“你如今倒也学会分辨虚实了。”宇文羡赞他。

他缓步前行，语气沉郁：“只是我未曾料到，这下手之人手段如此酷烈和残忍，直接逼得他自尽狱中。”

江渊听得浑身一寒，怔怔愣在原地，半晌才追上，语气满是忧心忡忡：“侯爷，属下越想越是后怕。您手握虎豹营重兵，战功赫赫，功绩堪比秦之白起，自古功高震主者，大多难得善终。何况当年宇文老将军曾鼎力辅佐先太子，这份旧账始终悬在头顶。如今陛下对亲生皇子尚且毫不留情，会不会早已暗中忌惮您？朝中一众官员，怕是也会借机攻讦、构陷侯爷。”

宇文羡停下脚步，抬眼望向深宫层层叠叠的朱墙，神色冷然无波：“眼下陛下抓不到我任何把柄，边关、军营离不得我，他暂时不会动我。可人心难测，猜忌早已生根，往后万事，皆需步步筹谋，不可有半分疏漏。”

忽有一阵风吹过，闷热的让人烦闷和怅然。

宇文羡心底暗自思忖：若能遇上前朝皇帝苻坚那般胸襟开阔，全然信任臣子的明君，不必日夜提防君王猜忌，或许自己与全族，才能安稳度日，不必深陷这无休止的权斗漩涡。

片刻后，他敛去眼底繁杂思绪，转头看向江渊吩咐：“此事不可对外吐露半句，切勿张扬。”

“属下明白。”江渊躬身应下。

“定远侯，留步。”

这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唤，温和婉转，截住了二人前行的脚步。

宇文羡停下脚步，抬眼便见萧明婉一身素色锦服走来，走的是极慢，看着没有多少力气。

江渊立刻垂首躬身，规规矩矩向她行礼。

萧明婉停在宇文羡面前，捧着一只雕花木盒，语声轻浅：“这是新调制的归宁香，侯爷帮我带给灵兮吧。”

“有劳公主费心。”宇文羡淡然，侧过身示意江渊上前接下木盒。

木盒刚递出去，萧明婉便抬手掩住唇，低低咳了两声，肩背微微发颤，一副孱弱难支的模样。

宇文羡眸光微顿，不由自主多看了她两眼。

她顺势抬眸，眼底含着淡淡的忧色：“灵兮现下身子可好些了？那日宫池落水一事，我心中始终放不下。”

“托公主的香，灵兮恢复得还算安稳。”

萧明婉垂落眼帘，神情瞬间蒙上一层凄楚，絮絮诉说：“那日天色昏暗，人声嘈杂，灵兮受惊之下死死攥着我，浑身发抖。我一时心慌失了分寸，反倒被她一同拽入池中，事后每每想起，我都难以安睡。”

她抬眸，眼尾迅速浸上一层水光，声音细弱，带着几分无措：“都怪我，灵兮……心里一定怨我吧？”

她的声音哽咽的厉害：“……我为什么要松开她的手啊，她一定害怕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