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骨灰作砚,墨染旧誓(2/2)
风一吹,铃身晃了晃,没响。
他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
谢无咎还站在原地,剑没收,血还在流。他左脚的鞋底,沾了两处泥,右脚一处——和断桥那晚一样。
岑野棠走过去,没停,也没看。他伸手,从谢无咎腰间取下那柄黑鞘剑。
剑很轻。
他没拔,只是握着,转身,往断桥的方向走。
谢无咎没跟。
他站着,看岑野棠的背影。那人走得慢,左肩的旧伤在衣下隐隐发红,像渗血的布。
风又起了,卷着灰,卷着雪,卷着松针,卷着那枚锈铃,叮——
没响。
岑野棠走到断桥边,停下。桥下是寒潭,水黑得像墨。他把剑轻轻放在桥头,剑鞘朝下,剑柄朝上。
然后他脱下外袍,铺在桥面上。袍子灰的,领口磨得发亮,左袖口还沾着半片干枯的松针。
他躺上去,闭上眼。
雪落下来,落在他脸上,落在他睫毛上,落在他胸口的旧疤上。
那疤,形如铃铛。
谢无咎没动。他站在原地,左肩的血滴在雪上,洇开一小片红,像墨滴进水里。
他没抬手去按。
他只是看着。
风停了。
桥下,水纹不动。
一只麻雀落在桥栏上,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又飞走了。
远处,有人在喊:“——饭好了!”
声音很远,像从山下传来。
岑野棠没醒。
谢无咎也没动。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很轻,鞋底沾着红土,三处,右脚两处,左脚一处。
他没回头。
雪,还在下。
桥头那柄黑鞘剑,静静躺着,映着天光,像一面镜子。
镜子里,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