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剑魂苏醒,非人非鬼(2/2)
岑野棠伸手,用拇指,轻轻擦了擦剑鞘上的一道旧痕。那痕是五年前,谢无咎摔剑时留的。当时他说:“剑钝了,得磨。”
现在,剑没钝。
是人钝了。
他把剑抱得更紧了些。剑身裂口处,青烟缠上他手指,凉,但不刺骨。
他站起身,没看墙上的剑痕。那两道痕,已经合上了,像从未分开过。
他转身,朝门口走。
鞋底又沾了泥。是刚才蹲下时蹭的。他没擦。
门没锁。风一推,就开了。
外面天还黑着。月亮被云盖着,只漏出一点白边,照在祠前的石阶上。石阶第三级,缺了个角,是去年冬天冻裂的,一直没修。
岑野棠走出去,没回头。
身后,魂灯的灰,轻轻飘起来,落在灯台上。铜灯台边角,那三道指甲抠出的刻痕,一道比一道深。最深的那道,是谢无咎的。
他走下台阶,脚步很稳。
黑鞘剑贴着他胸口,青烟一缕,从剑缝里钻出来,绕上他脖颈,轻轻一缠,像小时候,谢无咎替他系围巾。
他没伸手去碰。
风从山下吹上来,带着雪气。远处,有狗叫了一声,又停了。
他走到山道口,停下。
从怀里摸出一包东西——是早上从灶台边捡的,半块冷掉的麦饼,被油纸包着,边角发硬。
他掰了一小块,放在地上。
“你吃。”他说。
没等回应。
他转身,继续走。
身后,那块饼,没动。
青烟却绕着饼,转了一圈,像在嗅。
天边,云裂开一道缝,月光漏下来,照在那块饼上,照在那缕青烟上,照在岑野棠的背影上。
他没回头。
剑,还在怀里。
风,还在吹。
山道尽头,有盏灯,是谢无咎的旧屋。灯没点,窗纸破了,风一吹,哗啦,哗啦,像在念什么。
岑野棠走过去,推开门。
屋里,药罐还在灶上,冷的。盖子没盖严,边沿结了层灰。
他走过去,把黑鞘剑,轻轻放在灶台边。
然后,他坐到蒲团上,背靠着墙,眼睛闭上。
窗外,风还在吹。
桌角,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去年他用剑鞘刻的,没刻完。
现在,那道痕,被一缕青烟,轻轻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