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疯剑无锋,情字为刃(2/2)
红得极淡,像血洗过三遍,又晒了三天。
花落尽,心口空了。
谢无咎的轮廓,也淡了。
他没说话,也没动。只是嘴角,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
然后,风再一吹,他散了。
不是烟,不是雾,是风本身,卷着金雨的余温,从岑野棠的衣领钻进去,贴着肋骨,滑进心口。
那里,空了。
没有花,没有核,没有寒。
只有暖。
岑野棠站着,没动。
谷里的剑,慢慢落了。有的插回岩缝,有的掉在地上,剑尖朝下,像睡着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有血,干了,结成暗红的壳。指甲缝里,还卡着天机门的灰泥。
他抬手,想擦,又停了。
风从谷口吹进来,卷起地上几片落叶,叶子是枯黄的,边角卷了,像被谁折过。
他转身,往外走。
鞋底还沾着泥,但这次,泥里混了金粉,走一步,掉一点,像撒了路标。
谷口,那柄断剑还在石墩上,剑鞘朝天,像根没点完的香。
他没捡。
走到谷外,天已微暗。远处有炊烟,一缕,从山腰的破庙飘出来。
他记得,那庙里,有口锅,锅沿缺了半圈,烧水时总漏。
他走过去,推门。
门栓松了,吱呀一声,像叹气。
庙里没人。灶台冷的,灰堆里,还埋着半块干饼,是昨天他留的。
他走过去,蹲下,用手指拨开灰,把饼拿出来。饼硬,沾了灰,他没吹,直接咬了一口。
嚼了三下,咽了。
他没擦嘴。
窗外,风还在吹。
吹过断墙,吹过死蜘蛛的网,吹过门槛上那道被磨得发亮的木痕。
那痕,是他三年前,天天坐这儿,用膝盖磨出来的。
他抬头,看了眼墙角。
蜘蛛网还在,断了两根丝,风一吹,轻轻晃。
他没动。
过了很久,他才站起身,走到墙边,从怀里掏出那半截剑穗。
穗尖断了,红绳褪色,结还是死扣。
他把它挂在门框上,正对着那道木痕。
然后,他坐回门槛,背靠着墙。
天黑了。
风还在吹。
锅沿的缺口,漏了一滴水,滴在石地上。
啪。
一声。
没再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