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是我未出的那招剑(2/2)
然后,他转身,朝祠内走去。
脚步没响。地面没动。可那光,跟着他走。一寸寸,从墙角移到神龛,从神龛移到那柄断剑——那柄被岑野棠扔在庙门口的断剑,此刻,正静静躺在祠堂正中的石台上,剑身裂了三道,剑柄缠着褪色的红绳。
谢无咎站定,低头看那断剑。
他没伸手去拿。
只是抬手,轻轻拂了拂剑柄上的灰。
灰尘落了,露出底下一道刻痕——歪歪扭扭,像小孩写的字:“棠哥,我学会了。”
岑野棠盯着那刻痕,眼眶发烫。他没抬手去擦。
谢无咎转过身,看他。
这一次,他笑了。
不是笑给谁看的笑,是那种,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摔了一跤,自己爬起来,拍拍土,冲你咧嘴的那种笑。
然后,他抬手,指了指岑野棠的胸口。
“你的心,”他说,“还在跳。”
岑野棠低头,看自己胸口。
衣料下,那朵白花,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颗小小的、温热的铃铛,贴着皮肉,轻轻晃了一下。
他没摸。他只是站着。
谢无咎没再说话。
他转身,走向祠堂深处。
光,跟着他走。
墙上的剑痕,一寸寸暗下去。
风从门缝里吹进来,卷起地上那三粒泥屑,一粒飞到神龛边,一粒粘在门框上,最后一粒,落在岑野棠的鞋尖,不动了。
祠堂里,只剩那柄断剑,静静躺着。
剑柄上的红绳,断了一截,还剩三寸,风一吹,轻轻晃。
岑野棠站在原地,没动。
他没哭,没喊,没追。
他只是低头,看自己沾着泥的鞋。
过了很久,他抬脚,踩了踩地。
泥屑没掉。
他转身,往外走。
门没关。
风还在吹。
祠堂外,天快黑了。
一只乌鸦落在断崖边的枯树上,叫了一声,又飞走了。
树下,有一块石头,石头上,放着半块冷掉的饼,饼上沾着灰,旁边,还有一小撮干枯的野花。
没人记得是谁放的。
也没人问。
岑野棠走过时,没看。
他只是把袖口的血迹,又擦了擦。
擦完,他把手插进袖子里。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