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铃声不再为索命,而为等你(2/2)
井口的青苔还在,湿的,绿的,没变。
他转身,鞋底又掉了一粒泥,落在井沿上,和之前那粒挨着,像两颗没说完的话。
风从东边来,吹过井口,没声音。
他走下岛心的小坡,脚踩在碎石上,咔哒,咔哒。
身后,井口空着。
铃在怀里,没响。
他没回头。
走到岛边,有艘小船,破了,绳子断了,船底漏着水,浮在岸边,像条死鱼。
他没上船。
他蹲下来,从怀里掏出那枚铃,放在船板上。
铃滚了半圈,停住。
他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然后,他走了。
没带剑,没带衣,没带铃。
只披着那件旧袍,内衬缝着七十二片碎布,每一片,都还带着血。
风从背后吹来,吹得袍角翻了一下。
他没理。
走到码头,有老渔夫在补网,手上的茧厚得像树皮。
他问:“船呢?”
老渔夫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指了指海。
海面平静,没浪,没船,只有一道极淡的青烟,从远处升起,像谁点了一根香,没烧完,就吹散了。
岑野棠没追。
他转身,往回走。
路过一间废弃的渔屋,门没锁,风一吹,吱呀一声。
他停了一下。
屋角有个小炉子,灰还温着,旁边放着一只粗瓷碗,碗底剩了半口糖水,甜得发腻。
他看了两眼,没碰。
转身,继续走。
天快黑了。
岛上的灯,一盏都没亮。
他走到崖边,坐下。
脚边有块石头,上面刻着两个字,被风磨得只剩一半:无——
他伸手,用指腹擦了擦。
没擦干净。
他笑了下,没声音。
远处,海平线那边,有孩子在唱:
“剑断青峰夜,一人哭,一人疯,一人等,一人归。”
他没听清最后一句。
风把声音卷走了。
他低头,从袖口摸出那枚铃,放在掌心。
它还是温的。
他没摇。
只是轻轻握了握。
然后,把它放回怀里。
贴着心口。
那朵红花,跳了一下。
他闭上眼。
天黑了。
岛上的风,还在吹。
井口,空着。
铃,不在了。
船,还在漏。
老渔夫的网,补了一半。
碗里的糖水,干了。
只剩一点黏在碗底,像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