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血书成河,字字是你(2/2)
“谢无咎非罪人。”
那人没动。
也没回头。
岑野棠低头,看自己的鞋。
鞋底沾着泥,泥里混着一点红,像血,又像土里的铁锈。
他蹲下来,用指甲抠了抠,抠不掉。
风停了。
塔顶的铜铃,响了一声。
不是风摇的。
是人碰的。
那人终于动了。
他抬起左手,指节发白,指甲缝里全是黑灰。
他从袖口摸出一样东西——一枚铜铃,铃舌是竹片做的,内壁刻着字。
“棠哥,我替你活着。”
岑野棠没接。
他站着,没动。
那人把铃铛轻轻放在地上。
铃铛滚了半圈,停在雪里,铃舌歪了,碰着石板,又响了一声。
然后,那人转身,往塔后走。
岑野棠没跟。
他低头,看那铃铛。
铃身磨得发亮,边角缺了一角,是当年他摔的。
他蹲着,没动。
雪落在他肩上,没化。
塔顶的铜铃,又响了一声。
风又起了。
雪粒打在石板上,沙沙的。
塔后,黑影没入夜色,没留下脚印。
岑野棠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雪。
他转身,往回走。
路过那座茶寮,灶台下,册子还在。
他没拿。
他走到城门口,天快亮了。
守城的老兵靠在门边打盹,手里攥着半块冷饼,嘴角还沾着屑。
他抬头看了岑野棠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
岑野棠没停。
他走过石桥,桥墩上,又刻着七个字。
“谢无咎非罪人。”
他没看。
他走到巷子尽头,推开一扇木门。
门轴响了,吱呀一声。
屋里,桌上摆着一碗凉了的粥,碗沿有水痕,是昨天的。
床头,插着一枝青竹,新折的,还带着露水。
他走过去,坐下。
没喝粥。
没碰竹。
他只是把左肩的衣裳撩开一点,露出那道旧伤。
伤疤发黑,像烧焦的树皮。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
没痛。
反而,有点暖。
窗外,雪停了。
天边,透出一点灰白。
桌上那碗粥,结了层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