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剑竹成碑，无名亦有名（2/2）

没回头。

“你还在吗？”他问。

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谁。

没人答。

他继续走。

走了五步，又停。

这次，他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是老猎人给的，没吃，一直揣着。他掰了一小块，放在碑前地上。

饼渣掉在石缝里，沾了灰。

他没看。

转身，走了。

天快亮了。

山脚有户人家，烟囱冒烟，淡青色，歪歪扭扭，像条断了的线。

他路过时，看见门边蹲着个小孩，手里捏着一枝青竹叶，叶尖还挂着露。小孩看见他，没躲，也没叫，只是把叶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吐了。

“苦。”小孩说。

岑野棠看了他一眼。

小孩没再说话。

他继续走。

走到村口的老槐树下，树根裂了，露出半截断绳，灰的，结着蛛网。绳子一头系着个铁铃，没舌，但风一吹，它自己晃，叮——

声音很短，像被掐断了。

他没停。

进了村，拐进一家面馆。

灶台边，老板娘在揉面，手背上有道烫疤，旧的，泛白。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问，没笑，只把一碗面推过来。

面汤清，浮着几片葱花，底下卧着两颗蛋，一个全熟，一个溏心。

他坐下，没动筷。

汤面热气升起来，模糊了窗玻璃。

窗外，一只麻雀落在檐角，抖了抖羽毛，飞走了。

他盯着那碗面，看了很久。

最后，他用筷子，把溏心蛋戳破了。

蛋黄流出来，黄澄澄的，像一滴没干的血。

他没吃。

他只是把筷子轻轻搁在碗沿上。

然后，站起身。

走了。

门外，阳光刚爬上屋脊。

照在路边一块石碑上。

碑上无字。

只刻着半截剑穗。

风一吹，竹林深处，有东西响了一下。

不是铃。

不是叶。

是衣料摩擦的声音。

很轻。

像有人，轻轻抖了抖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