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是我未葬的那声叹息(2/2)
岑野棠没看剑。
他看的是谢无咎的左手。
无名指上,有道旧疤,是那年他练剑走火,一剑削断了谢无咎的食指,谢无咎没喊疼,只说:“棠哥,你手抖了。”
他记得。
谢无咎的左手,缓缓抬起,指尖悬在半空,离岑野棠的眉心,还差一寸。
没碰。
没落。
风停了。
竹叶不动了。
连那只乌鸦,也收了翅,蹲着,歪头,像在等什么。
岑野棠终于开口。
声音低,像怕吵醒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无咎没答。
他只是把左手,轻轻搭在了岑野棠的肩上。
没用力。
像搭一件旧衣。
岑野棠没躲。
他也没抬眼。
只是把右脚后跟的那半片干草,用脚趾,慢慢抠了出来。
他捏着,看了眼。
然后,扔在地上。
谢无咎的指尖,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碰眉心。
是碰了碰他左袖口的灰。
灰没动。
风又起了。
竹林里,沙沙声更密了。
像有人在数步子。
数到第七十二声,停了。
岑野棠转身,继续往山下走。
谢无咎没跟。
他站着,没动。
直到岑野棠的背影,被山雾吞了。
他才低头,看自己左手。
无名指上的疤,裂了。
渗出一滴血。
血滴在脚边,落地无声。
他没擦。
他抬头,看峰顶。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灰白的天,云薄得像被谁撕过,又随手揉皱了扔在那儿。
他轻轻说:“你若不认我,我便成风。”
说完,他转身,往祠堂走。
祠堂后,那枝青竹,还在。
血字未干。
竹节里,又渗出一滴。
一滴,一滴,慢慢往下淌。
滴在土里。
滴在那枚被埋的枣核上。
滴在那块刻着“谢”字的青石上。
滴在,岑野棠昨夜没拍的袖口灰上。
风过,竹叶轻响。
像那夜未尽的哭声。
灶台角,那件七十二片碎布缝的旧袍,静静压着半碗冷粥。
粥皮,又厚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