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留下的，是比剑更重的沉默（2/2）

屋檐滴水，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

盲女忽然说：“他今夜，会来。”

岑野棠没动。

“他总在十五。”

“今天是十四。”

“可他今夜会来。”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因为……你来了。”

岑野棠终于转过身。

他看着她。

她的眼睛，是灰的，像蒙了层雾。

“你……记得他唱的童谣吗？”

她摇头：“记不住词。”

“那记得调子吗？”

她点头。

“能弹一遍吗？”

她没动。

手指悬在弦上，停了三息。

然后，轻轻一拨。

不是“归心三式”。

是童谣。

调子很旧，像从地底下挖出来的。

音不准。

断了两次。

她弹完，没说话。

岑野棠站着，没动。

他右袖口，沾着昨夜在破庙蹭的灰，没拍。

鞋底的泥，还卡着那粒草籽。

琴箱盖上，那半枚枣核，被雨水打湿了，颜色变深。

他伸手，把枣核，轻轻推到琴箱里。

和七十二粒蜜枣，挨在一起。

雨停了。

云裂开一道缝，月光漏下来，照在琴箱上。

七十三粒枣，静静躺着。

他转身，往外走。

没回头。

巷子口，有个卖糖葫芦的小孩，站在灯下，手里攥着一串，红果子裂了两颗，糖丝垂下来，粘在指头上。

他没买。

小孩也没喊。

只看着他，眼睛亮，眼白有点黄。

岑野棠走过他身边，脚步没停。

小孩忽然说：“叔叔，你哭起来，像我爹。”

岑野棠没停。

他走到巷尾，拐角处，有口老井。

井沿上，放着一枝青竹。

竹叶上，有字，是血写的，干了，发黑。

“你若不拔剑，我便替你走完这条路。”

他没碰。

转身，往回走。

回到小院。

门还开着。

盲女还在弹琴。

琴声断了，她没停。

只是手指，轻轻搭在弦上，没动。

岑野棠走到她身后，站了会儿。

然后，他脱下外袍，叠好，放在琴凳上。

袖口沾着灰，没拍。

他没说话。

也没走。

琴声，又响了。

这次，是“归心三式”。

无声的音。

他闭上眼。

泪落弦上。

音，没断。

窗外，风起了。

吹过井口，吹过巷子，吹过糖葫芦的糖丝，吹过那粒卡在鞋底的草籽。

草籽，动了动。

没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