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没死,只是成了我的影子(2/2)
他没哭,没喊,没跪。只是站着,站得像根被雷劈过的树。风从破窗吹进来,卷起地上一层灰,扑在他脚边。他鞋底的草籽,还卡在裂口里,没掉。
钟身的“岑”字,一个接一个,暗了下去。
青烟散尽时,钟里只剩一缕凉气,贴着地面游走,像条蛇,钻进岑野棠的影子里。
他低头,看自己的影子。
影子没动,可右肩的位置,多了一块凸起,像有人把另一条手臂,悄悄缝了上去。
他没碰。
转身,把锈锄放回墙角。锄柄上沾着泥,还带着铜锈味。他没擦,就那么靠着墙,站了会儿。
寺外,天快亮了。
东边的云,灰白,没霞光。一只乌鸦落在断碑上,叫了两声,飞走了。
他推门出去。
寺门没锁,门栓松了,一推就开。门槛上,有半块干饼,是他昨晚放的,被风刮得翻了个面,饼屑沾了露水。
他没捡。
走过前院时,脚边有只破碗,里头积了半碗雨水,漂着一片枯叶。他绕开,没踩。
山下有路,通向官道。他走得很慢,左肩的伤疤,还烫着。
他没回头。
身后,荒寺的钟,再没响过。
可地底,那口钟,还在。
钟身上的“岑”字,又亮了一个。
不是新的。
是旧的。
是五年前,他在青峰山脚丢的那把剑,剑穗上,用灰麻线打的结,歪歪扭扭,穗尾少了一撮。
那字,是谢无咎写的。
他记得。
他只是,不说了。
天亮了。
风从山坳吹过来,卷起几片枯叶,落在他肩头。
他抬手,掸了掸。
没掸掉。
那叶子,粘着,没动。
他继续走。
影子,跟在他身后,多了一条手臂的轮廓。
像谁,轻轻搭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