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你替我活，我替你死（2/2）

他捏着线，没扔。

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海腥味，还有点甜，像糖霜。

他转身，朝阵外走。

没人拦。

七十二道魂影，没散，也没跟，只是静静浮在空中，像一群等孩子回家的影子。

他走到阵边，脚边有一块碎石，半埋在土里。他蹲下，没用劲，只是用指尖，把那块石头拨了拨，露出底下压着的一小截断发。

黑的，细的，像谢无咎从前梳头时掉的。

他没捡。

站起身，继续走。

走到第三步，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像竹节断裂。

他没回头。

走到第七步，风停了。

他停在一块石碑前。碑上没名字，只刻着一粒糖，糖纸还皱着，像刚被剥开。

他伸手，摸了摸那粒糖。

指尖沾了点灰。

他没擦。

继续走。

走到山脚，天快亮了。

他没回青峰，也没去东海。

他在路边的茶摊坐下，要了一碗茶。

茶是凉的，碗沿有道裂，边角缺了半块，像被牙咬过。

他捧着碗，没喝。

摊主是个老头，光着脚，脚趾缝里还夹着泥，蹲在灶后头，拿布擦锅。

擦了三遍，没擦干净。

岑野棠看了眼锅。

锅底有层黑垢，像烧糊的饭。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去拿水瓢，舀了半瓢水，倒进锅里。

水一进锅，就冒了泡。

咕嘟，咕嘟。

像有人在里头，轻轻叹气。

岑野棠把碗放下。

没付钱。

起身，走。

鞋底的苔藓，湿透了，黏着泥，走一步，掉一点。

他没回头。

身后，茶摊的火，灭了。

锅里的水，还冒着泡。

风，又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