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你种的竹，长成了我的骨（2/2）

没穿里衣，没断臂，头发湿着，像刚洗过，还滴水。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岑野棠，眼神像看一个睡了很久的人。

岑野棠张了张嘴。

没出声。

谢无咎抬手，指尖碰了碰风铃。

铃没响。

但竹枝松了。

岑野棠的手腕上，留下一道浅青的印子，像被竹节压过的痕迹。

谢无咎转身，往雾里走。

没回头。

岑野棠没追。

他坐着，看那株新竹。竹秆还在长，风铃轻轻晃，里头的断发在动，像在呼吸。

他低头，从袖口摸出半块干粮，是昨夜剩下的，硬得像石头。他掰了一小角，放在竹根旁。

没说话。

风又起了。

雾慢慢散了。

阳光斜着照下来，照在断剑上，照在风铃上，照在岑野棠鞋底那块干结的灰上。

他伸手，把断剑从石缝里拔出来。

剑身歪着，没刃，只剩半截，锈得厉害。

他没擦。

他把它重新插回去。

插得更深了。

风铃响了一声。

很轻。

像谁，叹了一口气。

岑野棠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露水。左肩的线头断了，他没理。右脚的鞋后跟裂口里，那块灰还卡着，他也没抖。

他转身，往山下走。

没带剑。

也没回头。

山风从背后吹来，吹动那串风铃，铃声断断续续，像谁在哼一首走调的童谣。

山腰的石阶上，有一片干苔藓，是他昨夜踩过的。

现在，它被风卷起来，滚了半圈，停在一块青石边。

没人捡。

也没人管。

阳光照着它，暖烘烘的。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