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你不在时,月亮替你吻我(2/2)
他没擦。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土。左袖口那截松线,还在晃。
他走下石台,脚踩过昨夜的露水,鞋底沾了泥,黄的,黏着草屑。
山腰的老槐树下,那盏纸灯还挂着。
灯纸泛黄,字迹是墨写的,歪歪扭扭:“岑野棠在此,活过。”
灯芯没灭。
火苗也不晃。
老妪不在了。
地上留着一只破草鞋,左边缺了半片,露着脚趾头,指甲缝里,还是泥。
岑野棠走过,没停。
他进了竹林。
每株竹子上,都刻着字。
有的是剑诀,有的是童谣,有的是信,字迹是血写的,干了,发黑,像旧伤疤。
他走到中间那株最大的竹前,伸手,摸了摸上面的字。
“我本该死,是你让我活;你本该疯,是我让你活成光。”
他没念。
他只是把掌心那道新痕,按在字上。
竹子没动。
但风,忽然响了。
不是铃铛。
是竹叶。
千片,万片,一起沙沙。
像有人,在背后,轻轻念。
他站着,没动。
过了很久,他转身,往山下走。
脚踩过枯叶,发出细碎的响。
袖口那截断线,又松了一寸,垂得更低了。
山下,有孩子在哭。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饿。
他听见了,没停。
走到半山腰,他停了一下。
从怀里摸出一粒铜铃。
旧的,边角磨得发亮,内壁有磕痕。
他没埋。
他只是放在路边的石头上。
铃铛没响。
风没吹。
他走了。
天快亮了。
月亮还在,但淡了。
石台上,那道湿痕,干了。
只剩一点水印,像泪痕,又像,谁曾经靠过。
竹林深处,一株新竹,忽然冒了芽。
青的,嫩的,没叶,只有一根细茎。
茎上,缠着一缕黑发。
发尾,打了个结。
风一吹,它轻轻晃。
像在等谁,来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