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没走，所以我不能停（2/2）

谢无咎的影子，淡了点。

他没动。

岑野棠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左袖口的线头，又松了一寸。

他转身，看谢无咎。

谢无咎也看他。

两人对视了五秒。

谢无咎的嘴角，动了动，想笑，没笑出来。

岑野棠说：“你冷吗？”

谢无咎摇头。

“你饿吗？”

谢无咎还是摇头。

岑野棠没再问。

他走过去，从怀里掏出半块干饼，掰成两半，把大的那半，递给谢无咎。

谢无咎没接。

他低头，看那半块饼，上面有牙印，是岑野棠咬的。

他伸手，指尖碰了碰饼边。

饼没动。

他收回手，说：“我不饿。”

岑野棠没说话。他把饼放回怀里，转身，继续往前走。

谢无咎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断竹林，走过那盏空茶碗，走过七十二块灵碑的残影。

灵碑的魂影，还在，但不再发光了。

像一堆旧纸人，被雨淋过，褪了色，挂在风里。

走到山腰，岑野棠停下。

他从袖口摸出一根线，银的，细，是发丝编的。

他低头，把线系在自己左腕的青筋上。

线头垂着，轻轻晃。

谢无咎看着那根线，没说话。

岑野棠抬头，看他。

“你记得吗？”他说，“你给我系过剑穗。”

谢无咎没答。

他只是抬手，轻轻碰了碰那根线。

线没断。

他指尖，又淡了一分。

岑野棠没再说话。

他转身，继续下山。

谢无咎跟在后面。

山下，有盏灯，是守山人的小屋，窗纸破了，用草绳绑着。

风一吹，草绳晃。

灯芯，没灭。

屋檐下，挂着一串干辣椒，红得发暗。

岑野棠推门，没敲。

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屋里有张木桌，桌角有道划痕，是去年他削竹子时留的。

桌上，摆着两副碗筷。

一副是新的，一副是旧的，缺了角。

他坐下，没动。

谢无咎站在门口，没进来。

岑野棠抬头，看他。

“进来。”他说。

谢无咎没动。

他低头，看自己的脚。

鞋底的泥，又多了点。

他轻声说：“我怕弄脏你的地。”

岑野棠没答。

他伸手，把那副旧碗筷，推到自己面前。

然后，他拿起筷子，夹了口空气。

嚼了两下。

咽了。

谢无咎笑了。

很轻。

他抬脚，走进来。

门，没关。

风，还在吹。

草绳，还在晃。

干辣椒，没掉。

桌上，两副碗筷，空着。

一盏灯，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