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你活着,我才敢做梦(2/2)
饼硬,碎屑掉在衣襟上,他没掸。
谢无咎看着那半块饼,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说:“你吃慢点,别噎着。”
白衣人没应。他嚼着,咽下去,又喝了一口水。
井水凉,他喉咙动了动。
谢无咎伸手,想替他擦嘴角的水痕。
指尖穿过去,什么都没碰到。
他收回手,没说话。
白衣人站起身,把剩下的半块饼塞回怀里。他转身,往回走。
谢无咎跟在他身后。
月光从竹叶间漏下来,照在他们脚边。泥点,枯叶,断剑,空碗,井沿的裂口,袖口的湿痕,鞋底的龟甲纹。
他们走过竹林,走过那片刻满红字的竹林。
字还在,月光一照,就动。
“我本该死,是你让我活;你本该疯,是我让你活成光。”
白衣人没看。
他只是走到那根断了的竹椅前,坐下。
谢无咎在他身边,也坐下。
没有拥抱,没有言语。
只是并肩坐着,像从前。
风又停了。
竹叶不再响。
井水里的影子,慢慢淡了。
谢无咎的轮廓,又薄了一层。
白衣人低头,看自己的手。
心口那缕红青丝,还在。
他轻轻握了握拳。
那丝,便缠得更紧了些。
谢无咎忽然说:“你饿不饿?”
白衣人没答。
他只是从怀里,又摸出一块干饼。
掰开。
一半,放在谢无咎腿边。
一半,自己咬了一口。
饼碎了,掉在衣襟上。
他没掸。
谢无咎低头,看了那半块饼很久。
然后,他轻轻说:“……我帮你擦。”
指尖,又穿了过去。
月光,从竹叶间漏下,落在那半块饼上。
灰,落在饼上。
一粒,两粒。
风,又起了。
竹林沙沙。
井水,不动了。
影子,只剩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