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你写的字,成了我的骨(2/2)
他没擦。
祭坛空了。
灵碑倒了七十一块,最后一块,还立着,上面刻着:谢无咎。
碑面,突然浮出一行新字,不是刻的,是渗出来的,像汗:
“你替我,把命还给天下。”
岑野棠没看。
他转身,往山下走。
脚步很稳。鞋底的泥,蹭在石阶上,留下浅浅的印子。
风从断墙的豁口灌进来,卷着竹屑,打了个旋,贴着他的裤腿往上爬。
他没停。
山腰,有一棵没断的竹子,孤零零立着。竹节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刻痕。
是三个字。
“岑野棠”。
风一吹,竹叶轻响。
像铃铛,没响。
像人,没说话。
他走到山脚,天快亮了。
路边有口井,水还温着,是昨夜有人打过。
他蹲下,没看水,也没看影子。
只是从袖口,掏出那半张纸。
纸边焦了,字迹模糊。
他没再读。
他把纸,折了。
折得整整齐齐。
塞进左袖的暗袋。
袖口那块缺角的布,被风掀起来,又落下去。
像只断了筋的鸟。
他站起来,往镇上走。
鞋底的泥,又蹭掉一点。
露出底下,一点没干的灰。
没人追他。
也没人拦他。
镇口的老茶摊,老板正往炉子里添柴。
火苗一窜,照见他袖口的灰。
老板没问。
只递了碗热茶。
“天亮了,喝口热的。”
岑野棠接过。
没说谢。
茶是凉的。
他没喝。
只是捧着,站着。
风从东边来,吹过茶摊的竹帘,吹过井沿的苔,吹过他袖口那块,没洗的灰。
他抬头,看天。
天边,有云。
云里,有光。
光里,有字。
他没看。
他转身,往回走。
鞋底的泥,又蹭了一点。
这次,是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