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你没说出口的告别,我替你说了(2/2)
沙沙。
然后,声音出来了。
不是幻觉,不是风。
是谢无咎的声音。
低,哑,像刚睡醒,像刚哭过。
“我原想,等你忘了我,我再走。”
岑野棠没动。
“可你没忘。”
“你每天写我的字,画我的影子,连梦里都叫我名字。”
“我舍不得。”
“我愿你活着,哪怕忘了我。”
声音停了。
竹叶还在动,沙沙,沙沙。
岑野棠低头,看见自己脚边,有两滴水。不是泪,是昨晚灯油漏下来的,落在地上,没干。
他没擦。
他转身,去灶台边,煮了一锅水。
水开了,他没倒,就搁在炉上,咕嘟咕嘟,冒泡。
他从柜子里翻出半块干饼,掰成两半,一半放桌上,一半拿在手里。
他坐下来,对着空椅子,咬了一口。
饼硬,硌牙。
他嚼了很久。
门外,有脚步声。
是盲女的弟弟,又来了。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手里攥着一根新折的竹枝,还带着露水。
他抬头,眼睛睁着,说:“姐说,你今天该吃热的。”
岑野棠没答。
他把手里那半块饼,轻轻放在空椅子上。
竹叶还在响。
沙沙。
沙沙。
窗外,风从东边来,吹得窗纸噗噗响,像有人在门外轻轻叩。
灶上的水,还在咕嘟。
没人来喝。
没人来倒。
只有一只麻雀,落在檐角,歪着头,看了半天,飞走了。
它翅膀一扇,带起一粒灰,落在那半块饼上。
岑野棠没动。
他看着那粒灰。
像看着一个没说完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