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你留下的温度,是我唯一的剑鞘(2/2)
他没回头。也没再说话。
洞里只剩他一个人。冰壁上的霜花,一粒一粒,慢慢融化,滴在石地上,积成一小滩水。水里,映出他的脸——瘦,黑,眼窝深,嘴角没弯,但没皱。
他蹲下,从怀里摸出一块青玉,巴掌大,裂了三道纹。是“天机锁”的残片。他没带它走,也没丢。就放在冰地上,离那黑鞘三寸远。
他伸手,摸了摸鞘,又摸了摸玉。
然后,他从袖口撕下一条布,裹住那块玉,塞进冰缝里。布是灰的,边角还沾着墨,像当年谢无咎写完字,随手擦手用的。
他站起身,往外走。
竹林没动,风还在吹,竹节里的影子还在晃。有人哭了,没声音,眼泪结在脸上,像冰珠。
他走到洞口,停了停。没看那些人,也没看竹林。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
鞋底的泥,已经冻硬了,裂了缝,缝里卡着一根枯草。
他抬脚,踩了踩,没踩断。
然后,他走出去。
风沙又起,卷着雪,盖住了脚印。
冰窟里,那缕青烟,终于散了。
地上,那块裹着灰布的青玉,还在冰缝里。水滴,一滴,一滴,慢慢渗出来,沿着裂缝,流进土里。
洞外,竹林静了。
一个穿灰袍的追杀者,忽然跪下,把刀扔了。刀砸在雪上,没响。
他捂着脸,肩膀抖得厉害。
没人问他为什么哭。
也没人问他,那竹节里,他看见了什么。
风从东边来,吹过冰窟,吹过竹林,吹过岑野棠的背影。
他走得很慢,腰间黑鞘晃着,不响。
他没带剑。
只有一根青竹,插在雪地里,离他三步远。
竹节里,映着一个人的背影——黑衣,断臂,低头写字。
那影子,没动。
只是,风一吹,竹叶轻轻一颤。
像在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