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你不在,我却成了你最怕的光(2/2)
梦里,一个穿黑衣的人,站在雪地里,脚边是断剑,手里没拿东西。他朝他们伸出手,掌心朝上,像要接住什么。
他说:“别怕,我在这里。”
不是喊,是说,像对熟人讲一句寻常话。
天亮前,灯一盏一盏灭了。不是风吹的,不是油尽的,是自己熄的。竹影退回去,缩回灯芯里,像回了家。
官兵的刀,还被竹影缠着,没松。没人去解。他们站着,像被钉在原地。
岑野棠走下高台,没回头。他手里还捏着那盏没点的灯,灯芯垂着,灰白。
他走到城门边,蹲下,从怀里掏出一节青竹,是昨儿茶肆里那老妇送的,说孙女夜里不喊了,说“谢先生走了,不冷了”。
竹节上,刻着一句:“你哭的时候,月亮都弯了。”
他没擦,没看,只是把竹节轻轻放在城门石缝里,和那丛枯草挨着。
风又起了,吹得枯草晃,竹节也晃。
他转身,往回走。鞋底沾着泥,左脚的鞋带松了,拖在地上,蹭着青石板,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茶肆的门框还是歪的,左下角的木头,虫蛀得只剩一层皮。门后那块灰蓝布,边角脱了线,垂到膝盖,风一吹,就轻轻拍着门框。
他推门进去,没点灯。
柜台上的青竹节,还整整齐齐摆着。每节都刻着字,歪,但稳。
他走到柜台后,坐下,手放在旧木头上。那道刀刻的痕还在,没磨掉,漆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
他没擦。
窗外,天快亮了。东边的云,灰中透着一点淡青。
他从怀里摸出那盏没点的灯,放在柜台上。
灯芯,还垂着。
他没点。
只是把那只空了的竹节,轻轻推到灯边,挨着。
像两个人,肩并着肩,坐着。
茶肆里,没点灯,也没人来。
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动那块灰蓝布,一下,一下,轻轻拍着门框。
吱呀——
像谁,轻轻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