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2）

跟在后面的段其昭就没这么幸运了，他那双老爹鞋的鞋底在碎石坡上滑了不下十次，每滑一次就发出一声惨叫，惨叫声在山谷里回荡好几圈才消散。

回到院子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了。

黄狗第一个冲上来，绕着沈望京的腿转了三圈，又跑到江浔脚边嗅了嗅他膝盖上的伤口，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导演靠在院门上缓了好一阵子，才从对讲机里叫来场务，把节目组的早餐全搬了过来。

平时严防死守的盒饭、面包、牛奶、自热火锅，这回跟不要钱似的往矮桌上堆。

段其昭捧着盒饭的手都在抖，吃第一口的时候眼眶红了，吃第二口的时候眼泪真的掉下来了。

“这一大早的，”他拿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太他妈刺激了，我这辈子都不要再爬山了！”

十一点整，村口老槐树下。

节目组把所有的器材都架了起来，两台主摄像机、一组收音吊杆、反光板撑了三面，阵仗搞得比开拍第一天还大。

导演站在镜头后面，手里拿着扩音喇叭喊：“收官大团圆，就一个要求——笑，都给我笑，笑得自然点，笑得开心点，拍完这条咱们就杀青了！”

段其昭对着镜头比了个耶，笑得露出一排大白牙。

沈爷爷坐在轮椅上，膝盖上搭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旧毯子，浑浊的眼睛对着镜头眨了眨。

江浔站在沈望京旁边，脸上的酒窝明晃晃。

导演喊了卡。

“很好！过了！杀青！”

工作人员们发出一阵欢呼，拆反光板的拆反光板，卷线材的卷线材，场务们把器材箱往厢式货车里搬。

江浔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他靠在老槐树干上，看着眼前这片忙碌的景象。

段其昭已经跑去跟摄像师老赵合影了，比着他那个经典剪刀手，嗓门大得整条土路都能听见。

沈爷爷靠在轮椅上打盹，阳光落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呼吸平稳又安详。

沈望京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正帮场务把最后一箱器材搬上彻。

好像一切都在往收尾的方向走，顺理成章，不可逆转。

江浔蒙着头把脚边一颗石子踢出去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