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石门轻启时(1/2)
时间这东西,在暗无天日的地底,最容易丢。
丢了也好。
林尘有时候会这么想。没有日出月落,没有钟表嘀嗒,只有老头子那不成调的哼唱,棋盘幻象稳定的微光,和自己越来越绵长平稳的呼吸。烦恼、猜忌、外界的窥视、黑教廷的阴影……所有这些曾经让他神经紧绷的东西,都被那扇沉重的石门和厚厚的岩石隔绝在外,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全部的心思,都用在了一件事上:稳住那团“疯癫”的火焰,同时别让自己被烤干。
老头子和他的关系,变得很……奇妙。说不上是师徒,更不是朋友。有点像照顾一个记忆永远停留在三岁、却拥有毁天灭地本能的老小孩,又有点像两个被困在孤岛上的幸存者,一个疯着,一个醒着,靠着某种古怪的默契共存。
林尘不再试图理解老头子的每一句疯话。他开始“听”那些话背后的情绪起伏,像听风雨的声音。老头子指着空气说“瞌睡虫又赢了”,林尘就知道他这会儿心情不错,石室的能量会像微风拂过湖面般轻盈。老头子突然嘟囔“我的茶壶又找不到了,肯定被老鼠偷走了”,林尘就明白一丝焦躁的乱流要来了,得赶紧用更稳定的棋盘幻象或者一句“茶壶在晒太阳呢”给岔开。
他成了老头子混乱精神世界的唯一“调频器”。而他自己的精神力,就在这日复一日、毫无喘息的高精度“调频”中,被磨砺得越发凝练、柔韧、敏锐。像一块粗砺的石头,被耐心地打磨成了温润的玉,内核却更加坚硬。
对阴属性查克拉的驾驭,也水到渠成。那股冰冷沉郁的力量不再让他感到难以掌控的疏离和隐隐的性情影响。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控制器,将其牢牢约束在经络与瞳术的运转轨道上,如臂使指,收放自如。三勾玉写轮眼的开启关闭,洞察力的细微调整,消耗的控制,都达到了一种近乎本能的流畅。
变化是悄然的,但结果却显而易见。
不知从哪天起,他感觉到那扇石门的“重量”变了。不再是那种淤塞的、死沉的、仿佛与整个山体焊死的感觉。它开始变“轻”,虽然依旧关闭着,但那种拒人千里的“阻塞感”在逐渐消退,像冰冻的河流在春意下慢慢松动。
林尘心中了然。不是门开了,是维系门“关闭”状态的那个混乱、抵触的精神场,在他的影响下,正在一点点回归平缓。
终于,在某一次老头子因为“棋盘”上一招天马行空的“妙手”而哈哈大笑,石室内能量欢快流淌如溪涧时——
林尘心有所感,转头看向石门。
他没有用铁片,没有注入魔力或查克拉,只是像推开自家房门一样,很自然地,伸手轻轻一推。
“吱呀——”
一声轻响,在寂静了不知多久的石室里格外清晰。
石门,开了。
外面不是图书馆的后廊,而是一条向上延伸的、熟悉的旋转石阶,墙壁上老萤石的光昏黄依旧。
开了。
林尘的手还按在冰凉的石门上,一时有些愣神。准备了这么久,试探了无数次,设想过各种艰难的开局……没想到最后,竟如此轻易。轻易得让他甚至生出一丝不真实感。
老头子似乎没察觉门的开启,还在对着棋盘幻象絮絮叨叨,说他的“瞌睡虫”这次立了大功,要奖励它睡到明天太阳晒屁股。
林尘回头,看着老头子那专注又茫然的侧影,看着这间困了他不知多少时日的幽蓝石室。心底忽然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
没有想象中的狂喜,反而有点……空落落的。
在这里,他不用伪装,不用算计,不用时刻提防暗处的眼睛。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应对一个虽然疯癫、但心思某种意义上无比“单纯”的老头子,用来打磨自己。这是一种近乎奢侈的、纯粹的“修炼”。
他甚至有点怀念这种被“困住”的清净。
但只是一瞬。
帕克呼噜呼噜的鼾声,莫凡那小子咋咋呼呼的喊叫,城市夜晚模糊的灯火,学府里那些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还有湖底骨片的冰冷触感,审判会人员沉默的一瞥——这些画面迅速涌入脑海,将那丝不舍冲淡。
外面还有一堆破事等着呢。他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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