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挤区了,瓜苞的哈欠还没还(2/2)
是快村的影团。之前被糊涂瓜砸成三维的那团影子,现在回来了。它从二维变三维,又从三维散过架,重新拼凑,终于凑出一个勉强能看的形状。但它的左腿是蹲的,右腿是躺的,腰是坐的,走路像一台零件装错的机器。
影团飘到裂缝口,停住,发出声音,像风声穿过破窗:“还……账。”
挤区没人能动,只有范桶能转眼球。他转了转眼球,问:“还什么账?”
“维度升级费。”影团说,“三十七滴厚度。我在创仓从二维升到三维,花了三十七滴厚度。现在来收。”
挤区没有厚度。挤区只有姿势,姿势嵌在一起,薄得像纸。
影团说:“姿势叠起来,就是厚度。”
它把挤区所有人的姿势投影重叠。躺的横投影,蹲的竖投影,坐的斜投影,三个影子叠在一起,变成一个立体人形。影团钻进去,有了实体,这次实体是拼凑的,但够用了。它走了两步,左腿蹲右腿躺,走了个交叉步,歪歪扭扭走到裂缝边缘。
但它腰是坐的,坐腰走不了长路。第三步,腰一软,影团散架了,像一堆积木被抽掉底座,哗啦碎成三维碎片,碎片又变回二维,一片片飘回快村,每片上都印着一个“还”字。
范桶在缝里看着,叹了口气:“连影子都站不住。”
瓜苞第七道缝还卡着“立”字。字海规则终于弹出新字了,但不是姿势,是价格。
“姿势债务已还清。新姿势‘立’解锁需额外支付:三十七滴坐姿墨水。”
挤区没有坐姿墨水了。坐姿瓜芽被压扁在挤区底部,早就榨干了。范桶被萝卜汁润过的脑子转了转,急中生智。
“墙嘴!”他喊,“喷锈!”
墙嘴三面嘴还在按摩,听见召唤,左嘴和右嘴同时发力,积压了太多天的怨气化作锈,喷进裂缝。中间嘴喷温锈,左嘴喷积压的“挤”字锈,右嘴喷积压的“靠”字锈。三种锈混在一起,落在卡住的“立”字上。
“立”字变色了。从金色变成铜色,从铜色变成锈色,最后变成墙嘴同款深褐色。
字海规则闪了闪,判定:“非标准墨水,但浓度达标。勉强通过。”
“立”字吸收了挤区所有人的姿势压力,加上墙嘴的三重锈,开始膨胀。它不是竖着往上立,是横着往两边撑。左边一撑,躺区的人被挤得往左滑。右边一撑,蹲区的人被顶得往右移。上边一撑,坐区的人被抬得往上飘。
挤区的裂缝被撑开了。不是裂开,是撑成拱形。
“立”字变成了拱门。拱门里,人终于可以动了。
范桶第一个从拱门里爬出来。他的姿势是半立半爬,左腿直了,右腿还弯着,左手撑地,右手抓着鸭总监的角。他爬一步,停一步,像一台刚启动的老机器。
鸭总监跟着爬出来,角上的“坐院长”三个字被锈染成了“立院长”。它嗬嗬两声,这次声音清楚了,像终于找着了调。
艾小逗举着豁口碗,碗底七个“等”字全被“立”字撑碎了,碗底只剩下一个“立”字。她把碗扣在头上,当帽子,喊道:“立了!立了!”
不饱从裂缝边缘滚出来,G导航口重新启动,报数:“立。立。立。”报了三次,导航口又卡壳:“等……等。”
瓜苞第七道缝终于空了。但它打了个哈欠,巨大的哈欠,从第七道缝冒出来,像一阵风,吹过拱门。裂缝里,所有人都被这风吹得眯了眼。
字海规则在拱门上方浮现:“新姿势‘立’已解锁。但瓜苞第七道缝因过度使用,再次欠费:三十七口哈欠。预计还款时间:37天后。”
范桶半立半爬,靠在拱门边,看着瓜苞。瓜苞第七道缝一张一合,像一张打累了的嘴。
裂缝里,拱门下方,地面开始冒泡。泡破了,飘出新字。字是淡金色的,还没成形,但能看出来是走之底——“走”。
萝卜芽从拱门旁边钻出来,嫩叶被拱门撑得往上翘,翘成一个立姿。它对着范桶的方向,脆生生喊:
“立院长好!”
范桶摆摆手,想站直,但右腿还弯着,站不直。他半立半爬,靠着拱门,看了看左边躺区的人,看了看右边蹲区的人,又看了看自己。
“立了,”他说,“但还没走。”
拱门里,第一个“走”字浮上来,刚冒出头,就被墙嘴一口咬住。墙嘴咔咔嚼了两下,发现“走”字是烫的,烫嘴,又吐出来。
“走”字落在地上,还在冒烟。
作者五跪于拱门下方,左腿弯着,右腿直着,左手撑地,右手拿笔。他想把这篇写完,但‘走’字还在冒烟,烫得笔握不住。他叹了口气,把笔横在拱门边缘,让墙嘴喷口温锈,把笔降降温,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