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纸浆晒饼,院长放风筝(2/2)
范桶在字岸上,看着纸浆饼飞。饼飞得不高,离字岸三尺,离纸浆房五尺。咸菜丝绳从饼上垂下来,绳是直的,实的,在风中晃。
瓜里的陈满仓喊:“飞……飞了……”瓜是坠子,坠在饼下,饼飞,瓜跟着飞,瓜不单独飞。
纸浆饼飞到字岸边缘。字岸边缘是纸浆窝,窝是低的,纸浆饼在窝上方,雾托着饼,饼不往下掉。
范桶想收绳。他拉咸菜丝绳,绳是咸的,有劲的,他拉一下,饼往西面晃一下。他拉第二下,饼往北面晃一下。他拉第三十七下,饼在字岸上方转了一圈,转回他头顶。
他松了口气。
但黄丝骨架在饼上磨。黄丝是弓形,咸菜丝绳接在弓形顶端,绳和弓形摩擦,磨一下,绳断一根丝。磨两下,断两根丝。磨到第三十七下,咸菜丝绳被黄丝磨断了。
绳断了。
纸浆饼带着黄丝骨架,带着糊涂瓜坠,往远处飞。风从东面来,饼往西面去,越飞越远,越过纸浆窝,越过字岸,往字海那边去。
“断了!”范桶喊。
他喊,但饼听不见。饼飞远了,变成一个小点,咸菜色的小点,在字海上空。
范桶去追。他踩在纸浆浮泡板上,板是第65章搭的,浮在纸浆上,实的。他一块一块踩,踩第一块,第二块,第三块,踩到第十块,饼还在飞。踩到第二十块,饼变成小点。踩到第三十块,小点快看不见了。踩到第三十七块,他停下来。
饼飞远了,追不上。
他站在纸浆浮泡板上,板浮在纸浆窝上,板是温的,脚是凉的。他看向远处,字海那边,饼变成一个小点,然后看不见了。
“飞了。”他说。
瓜里的陈满仓最后喊了一声:“我只是……来收瓜的……”但瓜飞了,瓜是坠子,瓜跟着饼飞,瓜被饼收了。
纸浆饼飘过字海。字海的水退潮了,露出纸浆层,但远处还有水。纸浆饼飘过纸浆层,飘过水,一直飘,一直飘。
飘到砖窑村地界。
砖窑村是倒着的。重力反的,地面在上,天在下。纸浆饼落在砖窑村的地面——砖上。饼是咸菜色的,贴在砖上,被重力吸住,不动了。
但糊涂瓜是坠子。在砖窑村,重力反的,坠子往上飞。瓜从饼下飞起来,悬在半空——砖窑村的地面是砖,瓜悬在砖上方,被反重力托着。
砖窑村的代表倒着走过来。脑袋朝下,脚朝上,倒着走。他走到饼旁边,脑袋朝下,看见地上的咸菜色纸浆饼,和天上的瓜。
瓜里的陈满仓喊:“我只是……来收瓜的……”但在砖窑村,声音也反的,从天上往地下传,传到代表耳朵里,变成“的瓜收来……是我只……”。
代表倒着看饼,倒着看瓜。他倒着喊:“饼?瓜?”
范桶在字岸这边,看不见砖窑村。他站在纸浆浮泡板上,板浮在纸浆上,他看向远处,字海那边,什么都没有。
萝卜芽在纸浆房边,叶子对着字海方向,喊:
“飞院长好!”
但饼飞了,瓜飞了,风筝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