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活着,却如同死亡一般(2/2)
像刚才那次一样,老师在谈及救援机的时候又看了一眼我与Maybel,不知为何老师自始至终对仿佛我和姐姐都有着很多的关注。而在说完这些后,老师的脸色有一瞬间变得有些阴沉,但又在瞬间变回正常。
“至于之后的故事,就是Dril之所以在这个干扰器里面的原因了。自我和Dril加入这个地下城后,我便成为了如同他的父亲一般的存在,照顾他的一切日常生活起居。虽然我并不需要教授他什么知识,毕竟他在智商和知识库这方面上可是远远超过我的存在,不过自始至终我一直在尽全力试图让他的心理性格回归正常。”
“起初我的努力有着一些效果,他渐渐开始和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交流了,而且还会出于本意地去帮助别人,即使就性格上而言还是一直闷闷不乐,但至少这对我而言是很大的进展。只可惜,后来因为一次拆卸机入侵导致他感染上了纳米溶解酸……”
也就是同一时间,老师回头看了一眼拆卸机们的尾巴,又将视线转向我尾巴中的纳米修复液,眼神上仿佛露出了一丝可惜的感觉。是啊,不像现在,我们有的是办法解决纳米酸感染,光是我的纳米修复液仅需几毫升的份量就可以中和掉一个标准工人机体内的所有纳米酸,哪怕是末期感染阶段也可以让他们涅盘重生。相比之下,彼时的工人机们对拆卸机的纳米溶解酸还没有任何的研究,也完全不清楚应该如何治疗,只要染上了纳米酸则基本上相当于宣判了自己生命倒计时的开始,就如同19世纪前尚未发明出抗生素对付细菌感染的人类一样,而这对Dril而言恐怕也与此如出一辙。
“在纳米酸进入他的核心之前,他向我提出想要用自己最后的价值去帮助这个地下城中的工人机群体,因为他在这里感觉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找到了一个真正接纳了他而非把他当实验品的群体。我很清楚他所指的是要将自己的意识导入进干扰器的这个想法,他在干扰器计划出来的时候就和我一样对其做了一定的研究,并且清楚现在的干扰器需要一个能够提供庞大算力的硬件,我们也都知道,能提供这种算例的硬件,只能是高智商工人机的核心。”
“于是,我在纳米酸侵蚀到核心前忍痛将他的核心取出,尽自己最快的速度趁着Dril的核心尚未失去意识前赶到了干扰器所在的实验室,并配合实验室中的其他工人机将他的核心安装到了干扰器中。”
“不幸中的万幸,干扰器在这个最重要的’组件’安装上去之后能够正常运行,它开始像预期的那样按照干扰器内部的预设指令屏蔽掉了几乎整个地下城的对外信号。然而,干扰器却在之后无法向内部输入任何指令,我和其他的工人机也无法透过干扰器与内部的Dril沟通交流。”
“就这样,干扰器被成功投入了使用,Dril也的的确确保住了性命,只可惜自那时开始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再跟他说上但凡一句话……”
在老师说到这里时,Uzi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并向老师询问了出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以我们现在的技术,为何不尝试一下将他重新从里面拉出来呢?就算不说我们所有人,我想光是Maybel和Raybell医生应该都有办法能把他从核心一步一步组装回一个正常的工人机的。”
被Uzi突然提到了一嘴,我和姐姐多少都有一些被惊到,不过她的确没有说错。正如我以前所说,只要一个工人机的核心未受损且仍保有意识,那么在理论上我都可以修复的像新的一样。只可惜老师说出了成功修复Dril的一个前置因素,而这个条件就目前而言我们也着实没有任何的解决方法。
“理想上是很美好的,只可惜修复他并没有这么简单。我曾经也有很多次萌生过这个想法,想要把他从干扰器中取出并放进一个新的机体上以此让他回归正常之类的,可是这之间还有着很多的其他问题,直到现在我都无法解决。”
“现在的干扰器连接了数量庞大的服务器,而且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高强度的运算工作。如果贸然将他的核心取出,这个过程有很大可能会导致干扰器的过载从而损伤到Dril,而我并不敢赌上Dril的性命去冒这个险。
“我有点搞不懂,为何不尝试一下‘机体备份’这个现成的办法?将他的意识直接拷贝一份然后安装在新机体上?虽然我是得承认这确实是一个挺烂的技术,但至少有总比没有要好吧。”
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J在这时提出了用‘机体备份’技术复制一份Dril的意识并直接转移到新机体上的想法,可老师本身就是一个像我一样极为抵触这项技术的人,这一句话则直接触动了老师的红线,再加上使用对象是Dril更是层层加码。老师回头恶狠狠地盯了一眼J,可又在下一秒冷静下来,低下了头并叹了口气。
“这从根本上就不现实,让我抛弃他原本的核心并去找一个残次的替代品还不如让我死在这里,我是绝对不会接受任何一个备份体替代原本的Dril的!”
也不难怪老师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会稍微有些冲,毕竟这两个对于自己最敏感的东西叠加在一起的确会很让他难以理喻。而相比别人提出的各种假说推论,我则向老师提出了一个请求。
“那个,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看一下这个干扰器的另外几个部分嘛?放心,我不会碰任何东西的。”
“我不介意,只要不去碰它就可以了,不过即便聪明如你恐怕也很难会通过这个东西的外表看到什么有效信息……”
在得到老师的许可后,我借过了老师,碰了一下他腰带上的门禁卡,之后在干扰器周围打开了头部两侧的扫描仪并围着转了一圈,观察着其外观表面和内部结构上任何可能的突破口。然而正如老师所说的那样,不论从哪个角度,以多么大的扫描功率观察这个干扰器,我也始终没有观察到任何有效的信息。
“怎么会,这个干扰器为什么也用的防射线穿透材料……”
扫描无果后,我回到了原本的位置,而老师也开始了参观计划的下一步。
“好了,干扰器和Dril这些先放在这里吧,我想我在这里拖得时间有点久了,你们刚刚也没少听我发牢骚了,我们得去看一下另一个比较重要的东西了。跟我来吧,各位。”
所有人跟随着老师从机房入口再次离开了这里并关闭锁上了机房大门,留下了因无人在内激活光源而漆黑一片的服务器群组和中间的干扰器在原地。而在走出机房后,老师便用腰带上的门禁卡打开了隔壁的中央大门,而在大门后所呈现的东西则更是震惊了我们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允许我向各位展示一下,我们最后的底牌,‘耶梦加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