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割裂（1/2）
“至于自己为何要停下列车，原因也很简单，我想要去对他们出手相援，一如既往……”
正如自己刚才所述，在这件事情上，我没什么理由藏着掖着自己的想法，毕竟不论怎么说，对他人保持出手相援的想法怎么想都应当是出自善意的绝对正确之举。然而这一次，迎接我的却并非大家的认同。
啪。
还未等自己把话说完，来自Nori的一个掌嘴便以极快的速度呼在了自己的右脸之上，似曾相识的一小阵麻痛感紧随而后占据了整个面部的右半部分。虽然就力道而言与之前在研究设施当中初次见面挨的那一巴掌相比相比并无太多变化，但这次涌上我心头的却并非对疼痛的反应，而是满心的不解。
“Raybell！”
看到自己被无故扇了一掌后，自己的姐姐比我更快反应过来，并立即跑过来护住了我，向着Nori的位置望去。而在自己用手捂住自己的右脸，缓缓看向正前方之时，只见Nori的眼睛在屏幕中正如同地震一般抖动，直勾勾地死盯着我，同时嘴角也是气的直哆嗦，如同随时要杀了我一般怒发冲冠。
与Nori表情几乎一致的还有她旁边的Yeva，两人在反对自己这方面上仿佛站在了同一条阵线上，至于周遭的其他人，则被这未曾设想且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大跳，无一不显得惊慌失色。
顷刻间，全场一片死寂，面前除自己姐姐以外的众人不是对我怒形于色，即是对现场所发生的情况担惊受怕却半点摸不着头脑。直到Nori在一段时间的寂静后主动说出了第一句话，才打破了这一僵化场面。
“孩子，真的一定要我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那么直白吗？对于我们之所以沦落成这个样子你就真的没有想过一点半点？！真的，要不是我看你太心善了，不忍心打击你，之前一直就没明着说这事情，但现在我必须趁着乱子还没闹得更大之前把这事情和你说明白了。”
“我回到地下城之前的整个事件时间线以及起因结果自己花了点时间去了解调查了一下，在那之后发生的这些破事我们也都有目共睹，因此我就在这里直说了。”
“我们现在之所以从正常生活在浅层地下城，经历大撤退与那剩下百分之36.8的幸存工人机们纷纷拥拥进入到深层地下城避难，到最后只有一小部分人上了列车成功逃脱，却像一群没头苍蝇一样在这深得都看不见光的地下铁路网里乱跑，很大程度上的原因就是因为那所谓的‘无私救援’想法！”
“至于这个想法又是谁最频繁提出并实施的，不要让我把身份精确的太具体……”
“……”
自己虽在以往的浅层地下城生活当中有很多次被其他工人机们以拥有机体备份为由拒绝过自己的医疗救治，但那些情况至少是出自被帮助者的个人意愿。然而这一次却是我自打以救援机的身份诞生以来，平生当中第一次被他人直截了当地否认掉自己贯彻一生的信条——无条件救助一切需要帮助之人。
我和姐姐均因自己内心的底层逻辑产生了冲突而彻底僵愣在了原地，这种否认自身善意的说辞无疑是给了我们两人当头一棒，尤其是当它出自Nori这位长辈之口。虽然我们有想过去为此求情，却被Nori与Yeva逐一驳回。
“可，可是……”
“他们需要帮助的啊，而且除开救援我们也刚好需要做一下补给的……”
“够了！你们想想3天前的那次救援，除了救回来个Alice还有那3只‘哨兵’现在在列车上吃干饭以外还有些什么？代价又是什么？！回答我！（俄语）”
“我……”
另一边同样怒火中烧的Yeva也是在此时接着Nori继续揭露并斥责着我们之前救援Alice时所导致的后续结果，至于一旁的N，V，J还有Doll，Lizzy，Thad等人则是紧紧依靠在一起，被两人的气势吓得不敢吱声，无一敢于插入进我们之间的对话当中。
“以我们曾经的家园，地下城被拱手相让给拆卸机，再加上原本整个浅层地下城时期算下来近乎百分之80的工人机总人口作为置换条件，更不用说这百分之80当中还包含着你们老师，KhanDooran，以及你们的那位医生同事‘锝’！就只为了救回来这么个曾经差点害死我的Alice加上几个‘哨兵’，你们两个告诉我，这一切难道对你们而言真的就那么值得吗？！（俄语）”
“如果因为这些事情逝去或者现在在列车上因为这些经历而导致严重心理创伤的工人机们在机械天堂或者什么类似的地方，知道自己的死以及受到的创伤只是你们要去救一个陌生人的想法所导致的蝴蝶效应下的一小块齿轮零件，他们的在天之灵会怎么想？又或者，如果让你们的老师，我的丈夫Khan还有你们的同事与朋友‘锝’知道你们又要为了陌生人去赌上整个列车上所剩无几的工人机们的性命，他们又会怎么想？还是说你们实际上已经自私到为了自己的一点私欲能够不顾其他人的一切！”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我们不是这么想的……”
在Nori与Yeva共同的话语轰炸下，即便我和姐姐都十分清楚两位长辈所说均为事实，自身根本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可在底层意识所带来的救援想法冲击下，我们两人则是被夹在中间接近崩溃，喘不过来半口气。此情景下虽然我还能够站稳身体，可姐姐却因为价值观冲击力过大加上先前驾驶列车所消耗掉的过多精力与核心算力，此时已开始禁不住各种压力而捂住额头且身体禁不住地发抖。
看到我和Maybel在此情此景下开始身体不适后，Nori和Yeva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开始尝试缓和自己的情绪与语气，并劝说着我们忘记忽略掉这里的情况，重新登车起航。
“唉，算了，我和Yeva也不是要把你们逼死到这种程度，但你们也得知道，并非你们每一个善意的举动和想法都能换来正向的回报，尤其是有可能把你背后的大家牵连进去的情况，在对别人行善的同时你们还要想想身后的所有人。”
“抱歉，刚才失礼了。不过你们也应该要清楚，抱有这种想法的并非只有我们两个人，整个列车里已经有一定数量的工人机们意识到了这些并且在背地里说你们的坏话了。趁自己在大家的印象还没被污名化成最坏的程度之前，不求你们完全改变价值观念，但至少，收收你们的圣母心，适可而止吧……（俄语）”
“如果你们两个想明白了的话，就当作这里的一切没出现过，并重新登车离开这里吧。我知道列车上有些物资有着很大的消耗，但还有点存量，这些等到之后真见底的日子再说，趁这里和后面追着的拆卸机们还没发现我们，赶快离开这里。”
“其他人也是，都上车吧，当作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俄语）”
劝说到了最后，Nori和Yeva两人便开始催促着大家回到列车上，无视掉这里的存在并继续着之前的列车旅途，虽然一旁的大家还是没能从刚才所发生的事情当中缓过神来，但还是本能照着两位的说法蹑手蹑脚地向着车厢门的方向走去。
话虽如此，我和姐姐不可能就此放下这里处于危险当中的工人机群体不管，即便两人刚才所述皆为事实，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该被就此抛弃。
更不用说，这次的我，除开救援这些未曾相识的工人机们以外，还需前去寻找他们所说的无干扰通讯器并与71号聚集区取得联系，获得他们的准确坐标位置从而结束掉我们在地下铁路网中漫无目的游荡，从列车上无尽循环的日子当中脱困而出。
因此，这次的救援绝非仅仅出于我们的私欲，亦或者对外人的纯粹善意之举，同时也是在对我们，以及身后的工人机们进行脱困自救。这一切都有十足的必要性，因此我们必做不可，即便自身十分清楚这也意味着我和姐姐需要与两位掌管主要话语权的长辈们对着干。
“抱歉，两位，但是……”
“请容我们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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