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创伤后应激障碍(1/2)
“Raybell,看看你都做了些什么?!”
“还在那死不承认自己是拆卸机?现在好了,你已经亲手杀了人了,不止一个人,都这样了还想解释什么!”
“早跟你们说过了,这家伙绝对有鬼,现在他这拆卸机的身份不显现无遗?”
又是天昏地暗的一处空间,只有一盏红色射灯照向地面,自己则站在中央,除此之外,周遭没有任何事物,除了那一声声,既熟悉又陌生的阵阵谩骂。可抬起头来无助地向四周望去,无论自己如何寻找,却总是找不到任何人,亦或是任何能发出声音的事物。
直到最后,我终于在身后的不远处看到了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人,大致的外观轮廓似乎是一个小女孩工人机。然而还未等自己仔细看去,尝试分辨清楚其具体是谁之时,她便随即张开了口,说出了那句话令自己久久无法忘却的话语。
“蓝色的,杀手机,把妈妈还给我!!!”
“哈啊!”
又一次地,自己从那近乎密不透光的禁闭室当中惊醒过来,不出所料,我又经历了一场噩梦,相同的内容,相同的谩骂,还有那毫无二致的后怕感。至于这是自己这几天之内做的第几场噩梦,在此之前又有多少次,自己已经记不得了,毕竟我也不想再去刻意记这些有无所谓的东西了……
“滚出我的头啊!!!”
再次被和之前完全一致的噩梦惊醒后,我从禁闭室的硬质床板上猛地起身,将手臂转换成各种钝器性质的维修工具,开始猛地击打着周遭的墙壁,发泄着某种无名压力。在几分钟的砸强与无能狂怒之后,泄了气的自己又坐在床上,抱着头泪流满面地痛哭起来。
“真的,我承认,自己是拆卸机,我不是什么‘救援机‘。我认罪,我杀了人,放过我吧,自己不想再经受这些折磨了……”
又是痛哭了不知多久,‘冷静’下来的自己才拖着疲惫不堪的机体,从最初带进来的工具箱当中拿出了WD40,向嘴中又喷了几下。与此同时还额外从中拿出了更多的钕磁铁吸在自己的头上,指望通过加大剂量的方式令自己再次进入休眠。
自打自己因抑制器完全失效而产生幻觉,失控将近乎所有位于地下广场的营救目标杀死之后,我便意识到,那片研究设施的资料库当中对于我这种‘救援机’的信息描述,都是真的,自己在许久之前所做过的那些噩梦也同样并非空穴来风。我的前身就是τ型拆卸机,而现在的我哪怕有着抑制器也无法永久性地彻底压制住自己那充斥着杀戮欲望的一面。
即便曾几何时的自己不论如何都不愿相信这个早有各种预示的结论,始终坚信作为施救者的我和那些满脑子只对残杀感兴趣的拆卸机只会站在对立面。可是现在,不论自己再怎么尝试逃避,现实已然将与之相关的各种铁证明面摆在了自己的面前。
我杀了人,杀了许多手无寸铁且虚弱不堪的工人机,他们本该由自己拼尽全力营救回来,却全部惨遭亲手杀害,甚至于有不少工人机是被自己以各种方式残忍虐杀致死,就像自己曾经最为敌视的拆卸机那般如出一辙。
虽然与我一起的大家在Nori与Yeva不得已将救援机相关的真相告知于众之后,所有人都已经得知这一切的原因是自己因抑制器失效,使得τ型拆卸机的残存代码产生幻觉并导致非自控性质失控暴走。可即便如此,我深切知晓这并不能成为自己的借口,更不意味着我可以不为自己的罪行负责。
彼时崩溃的自己抱膝坐在那棵因自己失控而被破坏掉的苹果树下,尝试让其上剩余的苹果抑制住不稳定的自己。本想让其他人安抚好Lei并带上她和登上列车离开,自己则留在这处地下站点,将自己放逐在这片亲手创造的,充斥着机油与残破零件的人间炼狱,以此确保得到71号聚集地坐标的大家在今后的行程中,不会因自己极有可能发生的二次失控而受到伤害。
可大家在将Lei安置进列车,并且将尾巴断开的连接上列车的生物医疗维生装置回来后却异口同声地拒绝了自己的请求,坚持要求自己回归到队伍当中,一起进行着接下来的旅程。起初自己本还想坚持与那些被自己所杀之人留在此处,可自己的姐姐却走到了自己面前,抱住了自己,并发出了阵阵哭泣的声音,恳求着自己不要这样离她而去。
本想坚持放逐自己,以确保大家的安全,可是自己亲姐姐的挽留却令我心如刀割。是啊,我毕竟许久之前自己承诺过Maybel,绝对不会抛下她一个人的,然而现如今的这种决定,何尝不是一种变相地抛弃?何尝不是一种对姐姐,乃至曾经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大家的不负责任?
许久的抉择之下,我最终还是选择与大家登上列车,继续着这趟至少有了目的地的旅途。可深刻了解到自身危险性的自己为了确保这场灾难不会再次发生,因此上车之后我便不顾大家反对将自己反锁到了列车上的禁闭室当中,并且没日没夜地尝试用各种手段令本就有着严重失眠症的自己陷入休眠当中,以这种‘自甘堕落’的方式来尽自己所能确保不伤到大家。
当然了,我知道这并非一个有效的方法,并且绝非长久之计,以这次失控所造成的破坏来看,一旦我真正意义上地再一次失控,这个禁闭室绝对拦不住暴走的自己。不过这样至少能给予自己以及列车上其他工人机们一些心理安慰,即便这种所谓的心理安慰不论是自己还是其他人都清楚,根本没有任何实际效果。
可哪怕是这样,我的内心却仍然无法原谅自己,自从我主动将自己关入禁闭室并开始断断续续地进行所谓‘长期休眠’后,受到‘休眠’时的噩梦所影响,自己的焦虑症比以往的任何时期都要严重,无时无刻不在打破上一次休眠的记录,并且每次梦中惊醒后的自己也会变得愈发偏执。
每一次从噩梦中醒来,惊恐中的自己总是会情绪失控,用手中的钝器工具用力挥打着四周的墙面,之后又难免会衔接上许久的泣不成声。整个过程如同有什么东西寄生在我的头中,每天都在各种低语谩骂着自己,可当我想要将其赶出,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消除掉它的存在,最终对此无能为力,唯一可做之事只有失声哭泣。
这其中,有许多时候大家会前来看望自己,安慰自己能真正意义上从中恢复过来,不再像这样昏昏沉沉,亦或是将水或机油递给自己。然而已经偏执到极致的我却总会像个酩酊大醉的人类酒鬼一样,一言不合便控制不住情绪地把其他人轰走,至于水和机油?或许是某种并发厌食症的缘故,现在的自己极少会有胃口摄取它们。
曾有不下数次,自己都想要尝试安静出逃,离开列车上的大家,确保无人会再次受伤,亦或是自我了断,结束这些看不见,摸不到,却总是能亲身体会到的痛苦。可每当我想要赋予行动之时,自己却总会想到自己对姐姐的约定,并联想到如若Maybel发现自己消失将会多么痛苦,不论自己的心头有着多强的压力也都只能在阵阵心痛下不了了之,并继续尝试休眠,再次因噩梦苏醒,轮回到不知何时。
“呃,孩子,我是不知道你最近和那几个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但至少,不论发生什么,都要往好的方面看嘛,实在不行跟我说说也行啊……”
呃,差点忘了,现在的我还有一个‘狱友’,那时从浅层地下城救回来的Alice,由于列车上只有一节车厢拥有集中禁闭室,因此我们处于很近的位置,她现在就被关在我的禁闭室房间对面,与自己只有两道门之隔,我们随时都能观察到对方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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