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新南县不大,整个城区只设了三条公交线。
人生十七年,何柚年今天难得有机会从头到尾坐了个遍。
六月初,昨夜的那场雨带不来多少凉意,太阳出来后,空气中反倒翻滚着尘土味,嗅嗅鼻尖都带潮。
出门前,何柚年特地看了眼墙上的挂历,上面写着今日不宜纳财,他扯着日历往下拽,干脆利落地撕掉这页纸。
狗屁不宜纳财,再要不回这笔钱,他就该翻翻日历看看哪天适宜出殡了。
调整了一下手上的佛珠,何柚年深呼吸一口,心里默念:不激动、不生气、小柚子活到一百一。
这是他从小到大的人生信条,传授者是把他捡回家的瞎子养父杜大洪。
想到瞎子,何柚年眼皮微垂。
一年前,何柚年在体育课上突然晕倒,紧接着被医生告知,体内稳定了十多年的先天病有复发迹象。
半年前,他的生父生母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突然要带他回家,瞎子收了笔钱,最后让他滚。
何柚年听话地滚了,不过没跟着那对陌生夫妻,而是在某个清晨背上包离开了瞎子家,独自来到了新南县。
趁身体还能撑一撑,何柚年把学休了,这半年里一人打几份工,就为了攒钱挣手术费,结果好不容易攒到三万,被个姓宋的骗子一把骗光!
来到楼下小卖铺,何柚年在货架上挑挑拣拣,最后拿上目标物。
总之,他今天就算和人拼命,也要把钱要回来!
一个小时后,脑奖被摇匀的何柚年握着手里的纸条,逃似的,从三路终点站芦水街跳下车,接着一脚踩进了泥坑。
“真烦人。”何柚年皱着眉嘀咕了句,他提着溅到泥点的裤腿走了一段小路,仰头,眯着眼才看清头顶挂着的芦水街三个大字。
青石板的旧巷,白墙黑瓦的房屋,过道两旁错落着各个商铺,半下午,巷子里一半阴,一半晴。
何柚年展开手上的纸条,对着店铺外的门牌号寻找方向,刚往里走两步,肚子发出抗义的警报。
起来到现在,何柚年还没吃午饭。
左手边第一家店铺叫徐记面馆,隔着半扇玻璃,何柚年闻到了里头卤酱的香味。
天热,胖老板慢悠悠地起身,擦了把额头的汗,招呼何柚年:“吃面吗?”
上周甚至能奢侈夜宵的何柚年,如今落魄非常,前几天手机突然坏了不说,今早从床底的存钱罐里掏了三十,现在也已经花掉了十分之一,一碗面八元,再叫老板卧颗蛋也才十元。
但是,三万块要紧。
“不饿!”带着不满,何柚年语气有些不耐烦,惹得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