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出租房子（2/2）

纺织厂高大的门楼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有些陈旧，墙上鲜红的标语，依旧彰显着严肃。

机器的轰鸣声隔着围墙隐约传来，空气里仿佛都飘着棉絮和机油混合的独特气味。

门卫认得苏小妙，她这次没戴工牌，所以就例行公事问了一句。

知道她工作转让了，这次是来找吴厂长的，简单登记后便放了行。

穿过一片堆放着棉花包和零部件的料场，来到相对安静的小楼。

苏小妙刚抬手想敲门，身后就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吴用额头上还带着薄汗，像是刚从外面匆匆赶回，手里还拿着个笔记本。

看到门口站着的姐弟俩，他严肃的脸上立刻绽开真切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小妙，小奇，远远看着像你们，我就过来看看。快进来快进来！”

他开门后侧身让姐弟俩进办公室，顺手关上了门。吴用招呼他们坐下，又拿起暖水瓶给他们倒水。

“吴叔，您别忙了。”苏小妙接过水杯，温声道，“我们刚过来，不渴。看您急匆匆的，是不是打扰您工作了？”

“没有的事！”吴用摆摆手，在自己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下，神情放松下来，目光慈和地看着他们，“刚才是去车间处理点小问题，正好回来。我知道你肯定是来问房子的事儿，本来也想着下班后，找你和小奇去我家吃饭呢！”

顿了顿，他继续说：“小妙啊，我大哥，就是上尧村的大队长，他叫吴有，我都仔细说过了。让他先安排好盖房子的材料。”

苏小妙专注地听着。“吴叔费心了。我刚刚从知青办过来，已经定下来下乡的时间，十日后出发。张副主任帮我和小奇订了知青专列的卧铺票。”

“十日后出发，这么快……”吴用低低念了一句，略微思索了一番，他抬起眼，目光掠过苏小妙平静却坚定的脸庞，又扫过一旁乖巧安静的苏小奇。

那眼神里满是长辈对即将远行晚辈的关怀与担忧。

“好。”他最终吐出这个字，声音比刚才略微低沉了些，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味道，“十日……建房，应该也够了。”

这句话说得简短，却蕴含着承诺。

十天，从明确日期到火车出发，留给上尧村那边施工的时间满打满算也非常紧张，但他说够了。

就意味着他会立刻动用老家的一切关系和人脉，催促他大哥，务必在苏小妙姐弟抵达时，让那座小院达到能遮风避雨、炕灶可用的程度。

“时间上……有些赶，实在来不及也没事。”苏小妙觉得自己实在是麻烦了吴叔，于是道。

“不妨事。十日后出发，火车上还要两三天呢。”吴用摆摆手，神色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沉稳干练。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张有些泛黄的地图前，目光逡巡着，最终落在了东北角那片广袤的区域。

“小妙啊，我们黑省那边……地广人稀，农活可能对你而言，辛苦难熬些，但好在就一季，冬天可以猫冬，而且我们那里的人大多热情实在。你们去了，谨言慎行，勤快本分，日子总能过下去。”

说着他又转过身，背对着地图，看向苏小妙，语气变得更加郑重，甚至带上了几分叮嘱的意味：“吴叔知道你是个有主见、也稳得住的孩子。到了那里，很多事就要靠你自己了。记住，凡事多看，多听，少说，手里有活，心里有数。还有就是防人之心不可无。”

苏小妙听罢，心中一暖，郑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