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间章 池平井静似无风，霞云入眠春雾浓（2/2）
刚焱老老实实地躺上去，把那条酷似烤焦波士顿龙虾的手臂搁在床沿。一转眼，池井医生手上已经多了一副消毒手套，动作熟练的根本不像一个只有27岁的医生。
她先拿出干细胞合成分配器，轻轻打进刚焱的受伤部位，再拧开修补剂凝胶，挤了一点在指尖，然后涂在刚焱手臂的伤口上。
凝胶是凉的。刚焱的肌肉条件反射地绷了一下。而分配器的针头却相对不痛——这是无痛注射，一种早就已经普及的新技术。
“别动。”池井耐心的帮助刚焱涂抹药物，手指沿着肌肉的纹路慢慢活动，力道不轻不重，每一下都刚好压在创伤边缘。
刚焱看着她的手指——那是一双很好看的手，指节分明，指甲整整齐齐，看起来为了帮助治疗病人，定期精心修剪过。
“药物渗透需要四十分钟。耐心等着。”池井把用完的凝胶管扔进医疗废弃物筐，摘下手套坐回办公桌。她没再看刚焱，继续完善刚焱的病历。
诊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键盘的嗒嗒声，和空调的微弱响声。
无聊的刚焱盯着天花板看了两分钟…
又盯着自己手臂上的药物看了两分钟…
又盯着墙上的医生简介看了两分钟。
简介上的照片比本人年轻一些，笑容也比本人多。
名字那一栏贴了一张新的贴纸，印着“池井素”，起，像是贴上去没多久。
完蛋，无聊了。
刚焱那条铁扇般的虾尾巴在床沿上“啪嗒砰”的拍来拍去。
“那个……大夫。”刚焱开口了。
“嗯？”池井没抬头。
“你知道我这条手臂是怎么受伤的吗？”
池井的手指停了一下。她抬起眼睛看了过去——
而刚焱已经开始了。
“我今天在练一个新的招式，叫‘爆威气缸拳’。就是……把异能蒸汽导入血管，然后在出拳的瞬间制造小规模的爆炸，穿透目标的护甲。”
刚焱说得眉飞色舞，差点把手上的药膏甩掉，“思路很完美吧？我觉得它一定能打穿那些怪物——就是那些最近城里出现的变异魔物的壳。结果用力过猛——砰！”
他用仅存的另一只手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手就变成这样了。”
池井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然后深吸一口气，似乎做了什么决定。
“喜欢综合格斗？”池井医生开口了。
“超级喜欢！”刚焱的眼睛亮了，“我爸就是格斗家，我从小跟着他练！”
“跟你说个事情。你看过SFC吗？”
“SFC？”刚焱歪了一下头，像是在回忆，随后又再度开始侃侃而谈，
“超绝野兽格斗！拉结尔那边最着名的综合格斗赛事！”
刚焱的声音大了半度，又赶紧压下来，“我爸就是那里的重量级冠军，绰号‘赫色粉碎机’，至今未尝败绩——那是我亲爹，没骗你！你可以去兽联网搜一下！”
池井似乎放松了一下。
“其实我想说的是‘SFC’——超级格斗冠军赛。”
她的声音忽然放缓了一些，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事，“铭金国那边的赛事。我在人类世界读大学的时候有个同学，练体育的。大二那年突然迷上了格斗，经常能在操场旁边看到他握着哑铃练习出拳姿势。”
她顿了一下。
“喜欢竞技体育的男孩总是很勇敢。但是……”
她的话语停了一瞬，“勇敢是好事，但是也要注意保护自己的身体。”
刚焱沉默了几秒。床沿上甩动的尾巴慢慢停了下来。
“大夫，对不起。”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叫我大夫未免太拘束了。”
池井已经转回去看屏幕了，语气又恢复到了刚才那种平淡的样子。
“那……池井姐？”
池井终于抬起了头，
“也可以。”
“谢谢您！”刚焱的尾巴又开始甩了，这次甩得更快。
“我下次受伤了还来找您！”
池井的手指终于停了。她转过头，看着刚焱，看了两秒。
“下次…噗。最好不要有下次。”
池井笑了一下。她的语气还是平淡的，但眼神里却有一种复杂的情感。不是责备，也不是担心，更像是——一种类似于“不想再看到你受伤”的念头。
刚焱没读懂那个眼神。他只是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他还在想着“池井姐人真好”。
四十分钟到了。
池井走过来，仔细检查了刚焱的手臂。凝胶已经完全渗透，碳化的肌肉组织重新恢复了正常，撕裂的肌纤维也在干细胞的作用下慢慢接合。她用指尖轻轻按了一下之前伤得最重的地方。刚焱没觉得疼——只是有一点点痒。
“好了。接下来的三天不要剧烈训练。蒸汽异能的使用频率控制在平时的百分之五十以下。下周来复查——你不是说下次还想见我吗？”
“好嘞！谢谢池井姐！”刚焱从诊床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手臂，又握了握拳。完好如初。
他冲池井鞠了一躬，鞠得有点猛，脑袋差点磕到办公桌。
池井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头表示肯定。
“去吧，你后面面还有患者等呢。”
刚焱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他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朝诊室里望了一眼——
池井还在敲键盘，侧脸被电脑屏幕的光映得有些苍白。一旁的文件柜半开着，柜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毛茸茸的。雪白色和淡蓝色相间，像是某种动物的耳朵，又像是一件还没做完的、软绵绵的衣服。
那个“东西”被塞在文件柜的最底层，上面压着几本厚厚的医学杂志，只露出一角。
刚焱多看了两眼，没太在意。也许是什么玩偶之类的东西——专门给那些小孩子病人的。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一离开医院便立刻点进了那个“霓之队”的群聊。
战斗！爽！：“那个，曜霓。呃咋说呢…我下周要去复查，集合的时间可以晚一点吗？”
不一会儿，“葡萄味瑞士卷”便发来了回复。
“允了。”后面跟着一个“ok”的兽爪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