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the AIM of the will（上）（2/2）
车厢中段的小餐桌上，银风和卡努正分享着一盒拉明顿蛋糕。深棕色的巧克力外壳裹着雪白的椰蓉，切面上露出红丝绒风味的海绵蛋糕胚，被包裹在一个金色丝带装饰的小盒子里，盒子上写着一行同时具备人类世界和阿特拉斯双语翻译的文字：“DieKunstdesWillkons/迎宾之道”。
银风吃掉一块，毛茸茸的腮帮子顿时鼓鼓的。
“卡努，我在想，你为什么跟着来呢？”卡努正在用小叉子一口口的吃，听到这个问题，手上的动作停了。
她抬起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银风，声音带着一点点果决：“我怕银风你……有危险。”
她低下头，又叉起一块蛋糕继续吃。
“于是我跟来了。至于这次，就当是个夏令营吧。反正我小时候在皇宫里也没少练过。”
银风看着她，忽然笑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把卡努盘子里的最后一块拉明顿蛋糕叉走，塞进自己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
“那你要保护好我哦。
卡努点了点头，触角轻轻蹭了一下银风的耳朵。
角落里，俊昊靠着车窗打游戏。手机屏幕上是一款单机格斗游戏，他操作的角色正用一个指令投把对手狠狠丢出去。
但他脸上的表情并不轻松。他一边打一边嘟囔：
“这破AI…为啥会复读啊…”
水儿坐在小帆旁边，双眼微阖，双手搭在膝盖上，呼吸均匀，正在冥想调息。
天地之间流转的灵气随着吐纳在她的经脉中缓慢运作。
反观一边的小帆，他还在睡觉。但，他每次刚要打呼噜的时候，都被什么东西压回去了。像是在半梦半醒之间还惦记着“不能吵到水儿”一样。
一切都是那么安静——
直到马丁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切。
“等一下！”他的语气突然变了，不再轻松，而是警觉，甚至有些慌张。
“诶……杜叔的空间畸变触发器咋没信号……”
拉莱叶正从传送门里掏出一包巧克力豆，闻言愣了一下：
“所以这玩意还得等？”
“不是。”马丁的手指在中控台的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开一个又一个小窗口，每一个都显示着已经发出请求信号，但每一个的反馈又是“无信号”或“连接超时”。
“杜明尼克副官一般会提前布设一个空间畸变触发器，运用空间畸变触发局部现实崩溃，从而……”
朵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蒸汽眼罩推到了额头上。她的声音从副驾传来，打断了马丁的冗长发言：
“简单来说就是远程打开一个特殊的维度传送门。马丁你别死装了。现在是真出了什么事情，不是装的时候。”
马丁张了张嘴，又闭上。他没有反驳，只是继续戳屏幕。然后他的手指停了下来。
“可……按理来说副官不是这个时候就已经激活畸变触发器了吗？”
朵拉摘下眼罩，探过身子看了一眼屏幕，她的眉头皱了起来。
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出事了。
“我看看。”
她接过马丁手里的PDA，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道，翻出后台的通讯日志。
日志上显示在过去的这五六个小时内马丁已经连续发过去五六条请求，每一条都写着“请求已发送”，但对应的“已接收”那一栏，全是空白。
从头到尾，没有一条请求发出去过。
朵拉咬了咬牙：“该死。被拦截了。”
话音未落，长庚星的车身猛地一震，像被什么东西从像一头被掐住喉咙的野兽，挣扎了两下，彻底熄火了。
车厢里的灯闪了闪，然后暗了下去。空调停了。中控屏幕黑了。只有应急照明在头顶亮着几盏昏黄的灯，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曜霓一看时间，晚上6.30。
窗外，暮色正在降临。
山路两侧的树林在最后一缕天光中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蒙蒙的色调。
那些树的轮廓逐渐开始变得扭曲，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弯，折断以后仍然挣扎着朝天空伸出的手臂。
然后声音来了。
不是风声，不是树枝摩擦的声音。是兽吼——破碎的、嘶哑的、像是从喉咙最深处被硬生生挤出来的吼叫。一声，两声，然后是很多声。从山路的拐弯处传来，从树林的阴影里传来，从四面八方传来。
“该死……”朵拉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紧张，电子卷轴上一瞬间弹出十几个红点，每一个红点上都写着一个小小的数字，从6.12到6.27不等。
“是六阶感染者！做好准备！”她的声音颤抖着，但是仍旧带着果断和坚决。
马丁已经解开了安全带，身体探向后座，手指在车门内侧的触控面板上飞快地按着：“大家在车上躲起来！我去打开防御系统——”
他还没说完，车门已经被从外面拉开了。
傍晚的山风灌进来，带着一股酸涩而腐臭的气息，像是尸体腐败的味道。
曜霓站在车门外，身上的蓝色荧光花纹同时亮起，像一盏被点亮的霓虹灯。
[检测到敌对目标]
[战斗系统激活]
[正在导入实体化武装]
[武器模板已激活-热兵器机炮]
[由于周围未检测到建筑，限制器的解放阶段保留。]
“你们这样太慢了，我们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车内的刚焱和俊昊。
“放心，这里没有那种螳螂怪物。你们也来搭把手吧。”
刚焱一个跨栏从车门后跳出来，已经开始活动筋骨，浑身散发着一层淡淡的热浪。
俊昊的膜翅在背后展开，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双爪已经渗出了暗金色的毒液。
“好，我刚好拿他们试试我的新拳法！虽然那一招还没有完善好…但是现在也够用了！就当做实战训练吧！”刚焱说。
“虽然你们是人…但我被你们这群怪物搞出来的一肚子火正愁没处发呢…！”俊昊亮出了爪子。
三道身影从车门里窜出去，落在山路中央的柏油路面上。
曜霓站在最前面，刚焱在他的左侧，俊昊在右侧，三人呈一个三角形的战斗阵型，把长庚星护在身后。
又一道身影从车门里飞了出来。
卡努的翅膀在暮色中展开，乌桕大蚕蛾族兽人特有的蛇头纹路在翅尖上若隐若现，像两只巨大的、正在苏醒的眼睛。
她的靴子踩在路面上，不曾发出任何声响。
“曜霓，带我一个。”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决。
她的法杖不在手中——她刚想起来，今天为了不让大家“吓到”，她把法杖收进了行李。
“拉莱叶！我的法杖！”
车厢里，拉莱叶的触手已经伸进了传送门。他闭着眼睛，四条触手在门的另一边飞速地翻找着，嘴里念叨着：“玻瑞阿斯……玻瑞阿斯……啊，找到了！”
一只巨大的、泛着淡金色光泽的长柄法杖从传送门里被拽了出来。杖身上刻满了阿特拉斯王室的花纹，顶端的水晶在暮色中自行亮起，发出一阵阵柔和的橙金色光幕。
“卡努！接着！”
法杖被丢出车门的瞬间，卡努一手虚握，法杖瞬间像长了眼睛一样，自己冲进了卡努的手中。
水晶上的光芒猛然炸开，一阵强烈的，如同刀刃般凝炼的风压在杖尖凝聚成形，把路面上散落的碎石吹得四散滚动。
她站到了曜霓的身边。
“曜霓。”
“嗯？”
“我的异能你是知道的吧？”
“风属性。对吧？”
“千真万确。”卡努笑了，手中法杖灵巧的舞了个棍花，“来吧。”
暮色更浓了。山路两侧的树林里，那些暗红色的、浑浊的、不像任何正常生物该有的眼睛，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
战斗，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