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异象的探险家与梦的集合点，异侦特（上）（2/2）

它的树干是深沉的、近乎墨色的靛蓝，表面纹路如同河流的水纹，每一道都深不见底。

树冠是无数光点汇聚而成的、缓缓旋转的星云，从靛蓝过渡到金橙，再到耀眼的暖白，层次分明。

整棵树散发着蓝白色的微光，光晕像心跳一样缓慢地膨胀、收缩，树梢的光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飘落几颗，在空中拖出细长的、萤火虫般的尾迹，然后消散在藤蔓间。

如果“无限”和“超越”的概念本身有颜色，应该就是这棵树木的颜色吧。永远都在不断变化，但又无时无刻不在维持一种奇妙的和谐。

曜霓推开车门，新换的运动鞋踩在荧光藤蔓上，发出一声柔软的沙沙声。

他站在那里，身上的蓝色花纹呼吸灯和那棵树的脉动不知何时同步了——他的处理器感受到了一阵积极的能量波动。

“那棵树……”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是圣树的像。”

圣树。整个兽人文明信仰的创世神。

拉莱叶从车门里迫不及待的挤出来，看到面前的神像，一个踉跄，差点原地跪下朝拜。

“这就是创世神圣树吗……祂的像为什么会在这里？”

银风最后一个从卡努的翅膀底下钻出来。

她的头发被金橙色翅膀捂得有些凌乱，但她的眼睛在荧光藤蔓的照射下亮得惊人。她整了整旗袍的领口，声音不大，但很稳：“神明本无相。我听家人说，蓝星上的创世神圣树其实是祂本体的无限化身之一……”她顿了一下，似乎在回忆那几句似乎是家人在圣树礼拜堂里听牧师念过的、当时觉得太绕口所以没认真记的话。

“无限个化身中的一个，对吧？”刚焱接过话。他的语气难得地不像是要打架，而是真的在认真问——虽然他对宗教一类的内容完全不感冒。

银风点了点头。“无限个化身之一。每个化身又延伸到无限个无限分化的维度中，每个维度幻化出无限个投影，哪怕是一个投影，也会不断创造新的本身，彼此不断交叠，分化，扩散…不断超越一切思维和想象的极限。”

她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补了一句，“当时牧师说这段话的时候，我还在想什么时候能回家吃饭。”

俊昊从车门后探出半张脸，看了一眼那棵树，又看了一眼银风，脸上的表情可以说是五味杂陈。

“太绕口了！”

谷思进没有被“绕口”带跑。他站在银风旁边，仔细听着。“银风…你说的是什么”

银风看了他一眼，猫耳朵轻轻转了一下。还未等她说，一旁的曜霓先开口了。

“我爸妈小时候带我去圣树礼拜堂逛过。那里的牧师有一段话让我印象深刻，说什么——‘圣树的本尊位于一切叙事之外，祂写下了我们的故事，让我们得以在祂创造的世界里快乐地生活。’”

车厢前面，马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了车，站在树冠的光晕边缘，双手插在裤兜里，仰头看着那棵发光的古树神像。听到银风的话，他只是轻轻笑了笑。

“嗨，壮观吧？”马丁的声音又带上了自豪的神色，“那棵圣树神像是我们异侦特成立初期的时候修建的，象征着对祂的敬畏和信仰。”

他伸出手，轻轻张开——一颗光点从树梢的方向刚好飘过来，落入他的指尖，泛起一层光晕，“从某种程度来说，异象就是圣树创世之力极其微小一部分的泄露。”

朵拉已经从副驾下来了。她站在马丁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端着正在高歌“如果你要去什么地方”的电子卷轴。

但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她没有关掉它，而是任由那首老掉牙的曲子在那片梦幻般的天幕下响了一遍。

等最后一个小节唱完，界面正式弹出，她才开口：“大家带好行李，我带你们去参观一下各个地方。

被异侦特列为重点保护对象——迄今为止你们是第一个“享受”到这种待遇的。而且还是未成年兽。”

小帆疑惑的开口道：“我们…？我们是第一次？”

“是的。其核心原因还是因为这次的异象事件涉及到一个邪恶组织，而非一般的异象实体暴走。”

她展开卷轴，荧光藤蔓的光芒在卷轴表面流淌，一幅完整的地图缓缓浮现。

地图的中心是一棵发光的树，和远处那棵一模一样——那是圣树神像。

周围散落着六个标记，每一个都用不同的符号标注，沿着顺时针的方向依次排列：

一片花瓣舒展的花田；

一本翻开的书；

一座带着风车叶片的小房子，风车下是一个骑着马的小人；

一个月牙形的标记，下缘画着一道弧线；

一条锁链，环环相扣，中心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狼头。

一个礼帽，

朵拉的手指在地图上游走，每停在一个标记上，就会用最浅显易懂的话语说明那里是什么、谁在那里、你们需要知道什么。

“看清楚。”她伸出拇指和食指，在花田的地方二指放大，“从圣树像往那边走，是杜叔——杜明尼克管辖的指挥中心“伊芙琳站”。”

她抬起眼睛，扫了一眼面前的这群学生——刚焱的拳头还残留着洗不掉的血腥味，俊昊的校服破烂不堪，曜霓的外套上全是已经凝固的感染者血斑。

她的目光在那些伤口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你们不需要太害怕，杜叔不会凶你们的。”说完这句话她迟疑了许久，最终选择了最直接的说法——“对你们这些可以……”朵拉看了看大家那平均年龄不过十六七岁的外表和刚刚表现出的，和年龄不符合的强大战力，花费了几秒来继续斟酌词语。“可以轻松捏碎一般六阶感染者的小孩子来说，在这里的生活比高中军训还轻松。”

刚焱咧嘴笑了。俊昊翻了个白眼。“军训？我上学期军训差点中暑。”

朵拉没有接话。她的手指移到第二处标记——那本翻开的书。“这里是异侦特后勤部代理人玛蒂尔达的研究站‘亨尼’站。”她说着，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像在回忆什么不太愉快的细节，“在拜访她之前我得给你们提个醒——玛蒂尔达从来没笑过，但是这并不是她不喜欢你们……”

马丁从后面探过头来，嘴快得像条件反射：“她只是单纯不喜欢笑。这个主要是因为她曾经……”

然后朵拉就是一发眼刀瞟了过去。马丁见状，立刻闭上嘴巴，缩了回去。

朵拉看着他缩回去，才转过头来，语气更重了几分：“注意分寸。让我来。”

她的手指继续移动，划过那座带风车叶片的小房子。“这里是进行战斗训练的地方，‘拉曼查’站。我们之前说的小堂——也就是堂吉诃德，那个15岁就担任精英干员的小家伙就在这里。”

刚焱的眼睛亮了一下。15岁的精英干员。他偷偷捏了捏拳头——

“真想和他切磋一下”。他想。

“你以后有的是时间切磋。”看着刚焱跃跃欲试的表情，朵拉心中也暗自想道。

下一个标记是月亮。月牙形的符号边缘有一圈极细的光晕，像遮挡月亮的那层薄薄的云雾。

“那个是观测员敏希豪森掌管的情报站。”

朵拉的指尖在月牙上停了一下，“这个人有点爱吹牛，不过本性不坏。”

马丁又忍不住插嘴：“他上次说他只需要一枪就打下来七只鸭子……”

朵拉又又又看了他一眼。

下一个标记是锁链，和帽子。

“格莱普尼尔的军械库。”朵拉继续认真的介绍着，“那些异象造出来的装备都要送到这里由格莱普尼尔检查。而那是爱丽丝的档案馆。”朵拉看向那顶帽子，二指放大，“那里记录着很多东西，其中有一些资料需要内部权限。”

说完后，她合上卷轴：

“你们听懂了吗？”

车厢后面的那群少年沉默了大约两秒。然后曜霓的声音响起来。

他从树冠的光晕方向转过身，那双蓝色的电子龙瞳里映着远处圣树像的影子。

“大家都记下来了，放心吧。”

银风靠在卡努肩上，卡努的翅膀还没完全收拢——因为银风靠的那一侧还没收，索性就那样张开着，给银风当靠枕。

莫卡的兔耳朵从兜帽里探出来，慢慢地、慢慢地竖了起来，不再发抖了。他从曜霓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望着远处那棵发光的树，轻声说了一句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话：

“这下终于安全了。”

孩子们看了一眼彼此，在朵拉的带领下向第一站——杜明尼克的指挥中心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