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将计就计（中）（1/2）
高速公路在午后的日光下延伸，平行于两侧的稻田，又一同垂直深入视野远方的地平线。
每隔几百米就能看到田里的驱虫兽——那东西远远看去像个被风吹得鼓起来的晴天娃娃，半透明的白色膜翅在空气中轻轻颤动，几根细长的、水母般的触手垂到稻田上方，随着风在田里摇曳。
“哦看！那些魔物！”马丁趴在朵拉身后，那根犬型感染者的骨尾在半空中不安分的甩动，
“它们可以保证庄稼收成！你知道吗，以前玄岛的兽人觉得那是田里的恶灵，后来才发现它们靠吃害虫的幼虫为生——”
“马丁，闭嘴。”朵拉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
“我这叫分享知识，不叫废话。”
朵拉没有回应，她只是把车把中间PDA支架上的扣子锁的更紧了。
她的余光扫过后视镜——纯白摩托的车速越来越快，道路两侧的景物不断的消散在后视镜的画面中。而马丁就坐在她后面，在他的认知滤网下，那副犬型感染者的外形在日光下显得出奇的违和。
“朵拉，认知妨害力场已经覆盖好了对吧？”瀚凛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伴随着驽骍难得那特有的，如同骏马嘶鸣般的引擎声。
“好了。”朵拉回答，“我们的存在感已经被压缩到最低，除非对方有专门的反侦测设备，否则就算从我们身边经过也只会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很好。”瀚凛“嗯”了一下，“我们接下来去距离这里150k的城北山区，到了那里后撤销认知妨害设备。”
城北山区。距离这里大约一百五十公里。那里地势复杂，适合伪装成‘感染者意外出现’的现场。
趁曜霓他们吸引黑虎屋的时候，他们就可以赶往那边了。
马丁在后座慢悠悠的补了一句：“姐，你放心。我现在还没变回来——因为这‘混沌认知滤网’的故障还没解除。”
“唉……你能不能至少对某件事认真一点？”
“我正在认真啊。我这不是正在帮大家办事嘛，你说是吧？”马丁歪了歪脑袋。
朵拉没有再回答——因为她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回答了。
另一边，寒煜正骑在已经开启自动驾驶模式的骸骨奔驰者的车座上，一只手随意搭住车把，另一只手指着稻田里一只正在缓缓飘动的驱虫兽：“小又，田里那些玩意你认得吗？”
祢子又旅目不转睛的看着稻田：“那是驱虫兽。一种魔物，通过吃光合作用排出的氧气就可以活。十几年前玄岛的兽人还当它们是田里的恶灵，最近几年才发现它们可以被圈养——不过你别指望我能用式盘召唤出那东西。我的式盘里只有四只式神，化鲸算里面最大的一只了。”
寒煜笑了：“化鲸就是那只鲸鱼骨架？下次能不能搞只带翅膀的？我比较喜欢飞的。”
“……我…我尽量。”
驽骍难得的引擎声在前方低鸣。瀚凛坐在驾驶座上，单手握着车把，另一只手按着耳麦。
“大家注意，我们离指定地点越来越近了。从现在开始，减少非必要的通讯。”
洛白坐在后座，机械爪缩在背后，灰色的瞳孔在正午的光线下微微反光。
“瀚凛哥，曜霓他们那边……现在在做什么？”
瀚凛没有回头：“他们正在做他们该做的事——让我们能安心进山。”
与此同时，久里城商业区。
曜霓刚从一家电玩城的门口走出来。他伸了个懒腰，“哈——瀚凛说我们只要在六个坐标之间移动就行，不用每到一个地方都蹲着不动。”
而他身后的上官银风在此时也已经换了个造型——一身浅蓝色的和服。无独有偶，卡努也换了一身粉色的，领口绣着花瓣的同款服饰。
“你说，这里怎么那么多我没吃过的东西？”银风一边走一边看着街道两侧的摊位，在一个卖章鱼烧的摊前停下脚步。
卡努站在她旁边，羽状触角随着风慢慢的摇晃着：“我爸之前去玄岛和当地执政官进行过会谈——他说，这边的小吃种类比阿特拉斯多一倍以上。“你想要什么？”
银风的目光在摊位上扫了一圈：“鸡蛋丝鳗鱼饭！我好久没吃鳗鱼了。”
“我觉得还是家乡的夹饼比较好吃，”谷思进拿着一罐苹果汁，一饮而尽，“你们说是不是？”他回头看向跟在身后拿着水瓶的佩里和在一旁看着他的水儿。
莫卡跟在曜霓身边，爪子里攥着盒还没吃完的章鱼烧：“我总觉得……咱们现在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别想了，”拉莱叶从旁边挤过来，用触手卷着一份鳗鱼手卷，咬了一口。“瀚凛哥说了，我们要让黑虎屋觉得我们是在‘调查’，不是来揍人的——所以放松也是调查的一部分。”
刚焱正站在一台街机前面，双手在摇杆和按键上飞速移动。
屏幕上，一个穿着白色外套、蓝色牛仔裤、带着黑色搏击手套的男人正高举右拳，一拳打出——身前爆开一团橙红色火焰，与对面那个双眼血红、穿红裤白衣、脚缠锁链的男人打出的紫色火焰在空中对撞。
俊昊站在他旁边，一脸的焦急无奈：“你能不能……我们不是来打街机的！”
而刚焱则是余兴未消，继续沉浸在街机格斗的世界中。“再等一下！我马上就能打完这一局！”
曜霓挠了挠头：“杜叔和瀚凛让我们每隔一段时间就移动一个点，现在应该…没问题吧？”
他转头看向拉莱叶，“那张纸上的东西，我记得应该是瀚凛帮你整理的…对吗？”
拉莱叶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上面的笔迹已经有点糊：“还有两个点需要去。至少现在我们已经逛了四个点——不急着走。”
莫卡的耳朵忽然动了一下。他看向街道尽头的方向，垂耳又微微抬起来了几分：“曜霓……我听到那边有兽人在抗议什么。”
曜霓放下手中的饮料，顺着莫卡的视线看过去——街道尽头的拐角处，一栋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建筑正门前面的台阶上，围着一小圈人，其中有一个身影格外显眼：一只蜜蜂族的兽人，正颤抖着跪在门口，手里举着一块手写的横幅。
横幅上的字有点模糊，但隐约能辨认出几个词：“赔偿”、“药物”、“后遗症”。
他的嘴角还流着血——看起来病得不轻。
看到这种场面，谷思进的拳头一下子攥紧了。他几乎是瞬间就要冲上去：“这家公司居然欺负劳动人民？我不弄死他出不了这口气！”
佩里和水儿一边一个摁住他——“冷静点！这里不是战场！”
曜霓的目光落在那栋楼入口处挂着的牌子上：“虎杖制药株式会社。”
“等等……”拉莱叶的声音忽然压低了。他的触手末端微微亮了一下，指向大楼正门侧面的那个logo——那是一个玄岛文的“虎杖”二字，但是如果从某个特定角度看去，会因为视错觉的原因变成一个诡异的符号——眼睛，抓痕，双螺旋。
曜霓的电子眼在UI界面中快速检索——符号和杜明尼克之前说过的一模一样。
“……我记得杜叔和我们说过这个符号。”曜霓的声音低了下去，“那是他三年多前踹开一扇门时看到的。”
莫卡的耳朵再次竖了起来：“所以……你是说…？”
“等等，有人出来了。”曜霓的神色凝重了起来。他下意识把莫卡的脑袋压低，眼睛死死锁定住那扇巨大的玻璃门——
然后，一只兽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正是魄虎。
他穿着暗紫色的长袍，领口松垮地敞着，黑色的虎纹在领口边缘若隐若现。
他的脸上挂着伪善的笑容，慢悠悠的朝那只蜜蜂兽人走去，弯下腰，对着兽人的耳畔说了什么。
蜜蜂兽人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犹豫。魄虎伸出手，指向大门口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蜜蜂兽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站起来，跟在魄虎身后走进了大楼。
“走。”曜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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