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擒虎须合力（上）（2/2）

他整条前臂的肌肉绷紧，从右臂的外侧开始，整条手臂的皮肤像被烧过的纸张一样从内部卷曲、剥离，露出密、更硬的暗红色纤维组织，像是某种正在快速重组的生物基质。

然后，从肘部到腕部，皮肤沿着手臂的纵轴被撕裂，每一道裂口都在眨眼之间被新生的组织填满。

那是一种骨质的、灰白色的、如同被反复打磨过的硬化组织，从裂口中向外延伸、硬化、成形——

…六阶感染者的前肢。覆盖着利爪和白色异化赘生物的，如同攻城器械般恐怖的毁灭武器。

格莱普尼尔的呼吸粗重起来。他的背脊弓起，像是在承受某种剧烈的压力。他的瞳孔在缩小——从正常的圆形收缩成针尖般的点，然后如同一滴墨水掉入水缸般被另一种血一般浓烈的红色填充。

他的眼白从白色转入暗金色，像两枚正在被加热的金属圆盘，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种绝非正常生物的，异形般的光彩。与此同时，他原本只是微张的嘴正在撕的更开——犬齿正在变长，牙尖从牙龈中穿出，边缘带着细密的、像是被反复打磨过的锋利棱角。

他那一头银白色的头发在同一时间也开始变化——头发根部的颜色像正在被血液浸透的织物，从头顶开始向下蔓延，与发梢的白色之间拉出一道正在缓慢移动的分界线。

格莱普尼尔低头看着自己那两只已经完全变成灰白色骨质结构的爪子，张合了一下——爪尖摩擦时发出一种类似于金属碰撞的、极其有质感的脆响。

玛蒂尔达看向变化了的格莱普尼尔，“你的身体负荷在那一瞬间会大幅增加。如果自觉无法长时间战斗，立马收回。”

“玛蒂尔达。抱歉让你担心了。”格莱普尼尔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带着一种如同野兽咆哮般的奇异混响声，

“但这里太吵了。我想快点结束。”

他弓下腰，膝盖微屈，身体重心前移。在他的视线前方，黑虎屋的杀手们已经戒备的转向了这边。

“那就……动手杀了！！”

格莱普尼尔拿起手中的巨剑，转身蓄力，对准不远处的魄虎奋力丢了出去。

巨剑以高超音速在空中飞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盘，于瞬息之间撕碎任何靠近的目标——连眨眼的十分之一都不到，魄虎身后那一只龙形感染者胸口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剑，而这一剑的迟疑刚好又给曜霓和寒煜乘胜追击的机会。

然后，格莱普尼尔以比他丢出去的剑还要快的速度冲出去了。

另一边，曜霓和寒煜已经把一头龙形六阶感染者引出了隧道外面。

那头感染者展开溃烂的翅膀，沉重的，几乎占满整条隧道的躯体在离开隧道的一瞬间舒展开来，变得极其巨大。

“曜霓，你把他拉下来，然后我们一起在地上狠狠地揍他！”寒煜看向展开翅膀，腾空而起的龙形感染者，拳头伸在半空，随时准备测量和感染者之间的距离。

“包在我身上！”曜霓半跪下来，背后的蓝色花纹开始凝聚大量的数据流，一对紫色的，如同机甲光翼的数据实体化龙翼从背后打开，然后——

“砰——！”曜霓的身影在一瞬间内化作了一颗紫色的，从地面直达半空的光点，爪子在数据流的包裹下从双剑变为双枪，枪口直指龙形感染者，紫色的光棱型弹药如同冰雹般大量倾泻出来！

与此同时，八百八狸和玄岛分部的干员们的阵线在隧道东段向前推进了——最前面的战士们呈三角队形推进，不断的压缩黑虎屋可活动的空间。

有些试图绕到侧面逃跑的杀手在转角处迎面撞上八百八狸的枪口，有些只来得及看到战士们的身影，还没来得及调整方向，就被无声的子弹击中了腿部或肩膀，倒在地上，失去行动能力。

敏希豪森站在隧道中段一个微微隆起的路肩上，猎鸭枪的枪托抵住肩膀，水晶独头弹一发接一发地射出，眼睛如同雷达般精准的计算着每一发子弹的路线。

每当三四个黑虎屋杀手聚拢到一起准备集中火力向某个方向突围时，独头弹就会准时落在他们的队形中间。蓝紫色的光带在隧道里拉出一道道射线，每一根线都精准地穿过杀手们的身体——这子弹可以将六阶感染者的脑袋如同西瓜般打爆，而面对黑虎屋的杀手时，则是精准的气化他们的身体组织，硬生生熔穿出一条完整的通路。

朵拉没有站在固定位置。她在八百八狸的推进线后方大约三十米处移动，每一步落点都刚好避开黑虎屋杀手们的攻击轨迹。箭矢从她手中射出时几乎没有声音，每一箭都落在那些试图包抄到侧翼的杀手前方一步的位置，精准的封死了他们每一条可能的退路。等他们被迫停下来的那一刻，八百八狸的枪声已经响了。

而在队伍的中间，是玛蒂尔达——她依旧面无表情，但她的右眼却不断飘散着闪烁的粉色光粒子，代表她的念力能力正在激活——所有的子弹在碰到她身前五米范围内的一瞬间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改变了位置一般，自觉转了180o，回头朝着黑虎屋杀手们，精准的，百分百命中且招招致命的射去。有几名杀手手持武器试图从正面突破，但她只是看了一眼，杀手手中的武器就好似被赋予了自我意识般脱手而出，在半空中被镀上一层粉色的光焰，再被加速成一颗颗微型的巡航导弹，精准的射向玛蒂尔达身前敌人最多的地方。

而在隧道中部——

魄虎的视线穿过混乱的战场，越过那些正在倒下的杀手、正在推进的八百八狸、正在压制他退路的异侦特干员——最后锁定了队伍中段那个面无表情的女性人类。

她站在那里，没有移动，没有躲避，没有做出任何“正在战斗”的姿态。但她只是轻微抬手，那些子弹就她面前五米处全部转向，那些武器在她面前自动解体，那些试图近身的杀手在踏入她周围十米范围后便如同被无形的屏障推回。她的右眼飘散着粉色的光粒，像一点粉色的火焰。

“——那是什么？”魄虎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冒犯了的恼怒，“那个穿白大褂的…一直在用异能？那家伙不是人类嘛？！怎么可能有异能？！”

他的机械臂指向玛蒂尔达的方向。“为什么没人告诉我？为什么没人告诉我她也是个威胁？！”

他身边最后几个还站着的杀手没有回答。他们有的在后退，有的在倒下，没有人有余力去回答他的问题。就连那只灰色的龙族兽人，也在不远处的角落和瀚凛交战正酣，杀的有来有回。

魄虎盯着玛蒂尔达，看着那些子弹在她面前被轻易偏转，看着那些杀手在距离她十米处被无形地推开——她甚至没有正眼看他们。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不需要移动就能控制整个战场的人。

那才让魄虎真正恼怒。她甚至没有在战斗——她只是站在那里，偶尔挥一挥手，就能让自己的手下徒呼奈何。

“你………你这个杂种！！”魄虎随手从旁边一个手下身上抢过命令感染者的发信器，指向隧道内第二只龙形感染者，“把隧道另一边的那个穿白大褂的女的给我弄死！！”

那只感染者还立在隧道中段偏后方的位置，正准备挣脱杜明尼克，马丁，堂吉诃德和洛白四兽的包围飞出隧道和曜霓他们战斗。它在听到魄虎的命令后抬起头，那双发着凶光的绿色瞳孔转动了一下，锁定了玛蒂尔达的位置。然后——

“轰隆——！！咔嚓！！”

前一刻它还静止地站着，下一刻它的身体已经横跨了整个隧道——巨大的隧道顷刻间被破坏得面目全非，它的爪子抓住了玛蒂尔达，将她狠狠拽了起来。

玛蒂尔达被那只爪子攥住，被带离地面，她的白大褂在风中翻卷。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呼喊。她的右眼依然亮着，但那只眼睛已经不再看向战场，而是看向感染者正在飞出的方向。

“玛蒂尔达！！”敏希豪森的声音从猎鸭枪后面炸开，他对准龙型感染者连发三枪，但是每一发子弹都精准的被弹开。

“该死，玛蒂姐姐！！”堂吉诃德见状大惊失色，翻身骑上驽騂难得正要追出去，可早已经晚了。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振翅声，玛蒂尔达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她刚刚站的位置上，隧道被硬生生顶开一个巨大的破口。龙形感染者早已带着她消失在隧道外的夜空中。

魄虎站在隧道中段，血红色的瞳孔扫过战场。他的目光所及之处，那些杀手正在被持续压缩，而他现在手头的两只龙型感染者都已经被带离战场——

他终于明白自己做了个多么愚蠢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