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披着人皮的未知恶物(上)(1/2)
刚焱醒来的时候,天花板是白色的。
第一眼看到的是一盏灯,虽然亮着,但不刺眼。
那是病房里的灯。
他眨了眨那只还能睁开的眼睛,感受着自己的视野——半边的视野,逐渐在曝光中清晰。
天花板上有几道细微的裂纹,沿着一个方向延伸,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划过。他偏过头想看看四周,刚一动,右肩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一直窜到耳根,让他整个人僵住,又跌回枕头上。
“……嘶。”
“别动。现在会扯到伤口。”
声音是从床沿方向传来的,是这个病房中除刚焱之外另一人的声音。
刚焱慢慢把视线挪过去——池井素正站在病床右侧,她没有穿白大褂,没有带医生执照——这很正常,毕竟池井素工作的医院不是这家。
但是当她站在病房里,她那只有医护人员才有的神态便透过衣服自然而然的传了出来。
“池井姐!我……啊…”刚焱一看到池井素,下意识又动了一下——这一次是想坐起来,刚撑起上半身,右肋下方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绞了一下,痛得他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池井素的肩膀动了一下。她那个方向的身体朝病床微微前倾了半寸,像要伸手按住他的肩。
然后她在碰到他之前就把手收回去了。
池井素把双手重新垂到身侧,假装没伸出来——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刚焱差点没注意到。
“池井姐,”他躺在枕头上,试着调整了一下呼吸,“你刚才动了一下。”
池井素没有抬头:“……没有。”
“我看到了。”刚焱的视线落在她那只放回身侧的右手上,“我看东西很准。因为……”
刚焱本来想说“格斗家的动态视力很敏锐”,但话到嘴边,又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格斗家?刚焱固然知道自己是一名年轻的格斗家,而且还是连六阶感染者都敢抡起拳头打的那种。
但是他很快又想起了之前那个女孩一巴掌砸在他侧脸上的疼痛,想起自己倒在地上,完全没法还手的样子。
被一个才二十出头的女孩子打成这样也配叫格斗家?
刚焱这么想着,恨不得这张病床在下一秒就变成一个地洞,刚好让他掉进去。
他顿了顿,把话头换了个方向:“……因为我小时候吃很多胡萝卜。视力很好。”
池井素终于抬起了眼睛。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确认刚焱性命无虞。
“……好好休息。”她把一个揉皱的,类似小纸团的什么东西放在了架子上——那个东西还沾着血,看起来是那个女孩子在揍刚焱时塞进刚焱衣兜里的。
看起来好像是……钞票?
“好好休息。我只能这么说。”
池井素再次强调了一遍,随后转身走了。脚步声在病房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越来越远。
刚焱看着天花板,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去。他动了动手指,确认它们还能动,然后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而不是那些正在愈合的伤口上。
可是就在池井素刚离开不久,门又开了。
池井素折返回来,站在门口,手里多了一个小购物袋,上面放着几瓶水。
“池井姐?你来了?”
“你的朋友在外面等着了。”她把购物袋放在床头柜上,刚好压住那张揉皱的钞票。
她的声音恢复到她平常查房时的节奏,像是把自己当成了这个医院里的医生,而并非是休假期间的游客。“兽人的康复速度比人类快,再加上昨天医生已经给你做了系统的治疗,现在你只需要按常规流程休息,等待伤口彻底长好就行。”
刚焱撑着床沿坐起来一点点,这次他试着把动作放慢了近乎一倍,虽然每次撑起身子都要花几十秒的时间,但是疼痛显然没有刚才那么锐利了。
“嗯……谢谢。”
池井素没有立刻走。她站在那里,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又像是在等一个不太确定会出现的问题。
“池井姐,”刚焱终于开口了,“你说,世界上真的会有那种强到吓人的女孩子吗?”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希冀,希望能从池井素的话中得出“那种女孩子不存在”的答案——哪怕只有一个“嗯”。
池井素看着他。“你说。”
“把我打成这样的,”刚焱指了指自己右眼上的纱布,纱布
“就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人类。”
池井素的眉毛没有动,但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半秒。她并没有说“存在”或者“没有”,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
“……她为什么打你?”
“她在打一个在电梯里抽烟的男人。”刚焱说,“我听说那个男人先动手打了她,然后她才还手的。但是——”他停了下来,像是在找合适的词,“她把那个男人的手扯下来了,肋骨也抽出来了。”
刚焱又强调了一遍。“你没听错哦!那个女孩子直接把男人的手臂和肋骨像拆积木一样撕下来了!”
池井素没有接话,依旧保持着安静——但是她的手正在莫名其妙的颤抖,像是连身体都在怀疑刚焱“是否在开玩笑”。
“别人打你一拳,你打一拳回去就行了。”刚焱见池井素暂时没有给出回答,他赶紧追问,音量由于池井素“别拉扯到伤口”的忠告而调的非常小。
“但是为什么要把人打成终身残疾啊?在人类世界,断了一只手如果要接回去的话是特别难的…更何况还把两根肋骨撕了下来。”
池井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觉得有一种可能——因为她觉得,即使打了,那个人也不会悔改。所以她就做了一些事,让那个人用一辈子来记住。”
“那种暴徒般的行径,无论是人类还是兽人都觉得不好。”池井素叹了口气。
“真的有那种死都不会改的人吗?”刚焱问,“知错就改,不是天经地义吗?”
池井素的记忆深处似乎涌起了什么只属于“从前”的东西——那时候,她还是个会微笑着安慰病人的医生,还会主动和病人聊天,让他们不要害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