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黑色徽章的强者（上）（1/2）
霁月某山区，夜晚。
入夜的山路像一条被折叠过的带子，一圈一圈地绕进山脊的阴影里。
狂猎装甲车的远光灯在路面上划出两道平行的光柱，照亮了前方的路。车内的导航系统不断的播报着当前路况，显示着就近的狂猎分部哨站。
驾驶座上，阿洛伊握着方向盘，八只眼睛中的两只主眼和四只小眼同时关注着前方路况，而另外两只小眼的余光一直瞟着后视镜——后座那个独立车厢的门关得严严实实，只能通过顶部的通风口听到里面传来的、正在哼唱的调子。
那调子轻快而随意，像是某个正在晒太阳的人随口编的旋律。阿洛伊听了几秒，又收回视线，腾出一只节肢肘击了一下坐在副驾的虎甲虫兽人——潘扎。
“an。”阿洛伊的脑袋朝潘扎偏了一点点，“待会那头S级魔物的报酬，咱们几几分？”
潘扎正靠在座椅上拿一块布擦榴弹炮的发射口。他闻言偏过头来，甲壳边缘的鞘翅还轻轻摩擦了一下：“S级地震鲶？二二六。”他迟疑了一下，眼神往后瞥了一眼，“六成给后面那个。”
“地震鲶啊——”阿洛伊的八只眼睛同时眨了一下，腾出一只节肢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要说同时触发我深海恐惧症和巨物恐惧症的魔物当中，我愿称它为最强。”
阿洛伊闭上眼睛。“两百多米长的大鱼，半座山被它一嗓子吼成粉末，我们还得在半夜三更跳进那个该死的七千平方公里的大湖去找它，和它打那该死的水战。”
“它得怕我们。”潘扎把榴弹炮插回腰间的固定槽，“谁叫那头畜牲把附近半座渔村给吃了？放任它这么下去，这附近的生态系统都会被吃绝——爱吃泥巴就好好吃一辈子泥巴啊！为什么非要吃兽人？”
后座的车厢里，那个哼歌的声音停了一下。然后，一道带着慵懒的少女嗓音透了出来：
“哦！我懂了！可能是因为那家伙偶然吃到兽人之后，觉得‘诶，这太美味了吧！’——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啦。就和我之前吃猪肘子一样——”
阿洛伊和潘扎同时开口：“你可消停点吧大姐！”
后座的声音沉默了片刻，然后重新响起：“停——只有我敬爱的大姐头才可以被称作‘大姐’。”
阿洛伊的眼睛同时转向后视镜，又迅速移开，决定不再过问。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还有，以后最好不要问我‘关于S级魔物尸体如何处理’的事情——S级或以上的魔物都是元素生物，无论多大，死后尸体都会变成粉尘。”
“哦————”后座的少女拖长了尾音，“了解。”
车又开了半个小时。山路的弯道开始变急，两侧的树木从稀疏变得密集。阿洛伊的所有眼睛同时调整焦距，看向后视镜中那扇依然紧闭的车厢门。
“对了，”他开口，“你不是要去给那个异什么特——”
阿洛伊一拍脑袋，“对，异侦特！你不是要去给异侦特做支援吗？”
“对啊！和你们做完这次委托后就去！”
“那你快点。”阿洛伊的谨慎的催促着，“异侦特那边……听说那四个跟开了挂似的红色徽章在外面做的委托也和异侦特有关，好像是……”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某个不太确切的细节，
“喂，你的大姐头有没有跟你透露她的工作啊？”
后座沉默了一瞬。然后那个声音重新响起，比刚才认真了一些：“有一点点……等等。”
阿洛伊的八只眼睛同时警觉地眨了一下。
“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怪味？”后座的声音忽然放低了，“像是什么东西……腐烂掉的味道。”
潘扎的鞘翅猛地张开——那是他进入戒备状态的本能反应。他下意识抽出双持榴弹炮，声音压得极低：“……不是魔物。魔物没有这种气味。”
“那是——”
毫无征兆，有什么东西跳上了装甲车的前挡风玻璃！
六阶感染者——还是犬型的！
在感染者扑上去的那一瞬间，它的爪子已经抬了起来，一爪就贯穿了装甲车那可以抵挡地震鲶咆哮的挡风玻璃，碎屑向内飞溅，利爪直取副驾驶的潘扎面门。
“和我的炮说去吧！”潘扎在那一瞬间迅速做出反应，迎着感染者爪子的方向抬起炮身——榴弹炮下挂的斧刃瞬间弹开，爪尖和斧刃相撞的瞬间，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感染者的前肢被从腕部齐根切断，断口处的黑色血液还没来得及喷出，潘扎的第二击已经到了——斧刃横斩，精准地劈开感染者的颅骨，把它从车头打落，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再动弹。
与此同时，第二只感染者已经从车辆侧面扑了上来——它用爪子撕开车门，整扇金属车门带着固定栓的碎屑被扯飞出去，露出阿洛伊暴露在外的侧身。
阿洛伊的八只眼睛同时聚焦在感染者张开的大嘴上——那只嘴已经朝着他的喉咙咬了过来！
但阿洛伊的动作比它更快。他的两只主手在感染者被固定住的瞬间已经掏出了武器——链锯剑切入颈椎的缝隙，从第三和第四节脊椎骨之间穿过，剑身的锯齿高速驱动着，将感染者的颈椎从内部彻底切断。感染者的身体僵直了片刻，然后像断线的木偶一样瘫软下去。
阿洛伊把它的脑袋从肩膀上摘下来，拿在手里掂了掂，看着那双依然睁着的、浑浊的黄色眼睛，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怎么又是他们？”
潘扎已经把榴弹炮重新端了起来，复眼扫过车头前方正在聚拢的更多灰色轮廓，声音急促而紧绷：“是闲的没事干吗？！”
“稍等稍等！”后座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以一种介于困惑和好奇之间的语气发问。
“你们说的‘他们’是什么呀？”
阿洛伊和潘扎同时回头朝向车厢方向喊道：“忙着呢！闭嘴！”
越来越多的感染者从山道两侧的树林中涌出，昏暗的灯光下能看清它们扭曲的轮廓，它们像被同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以近乎同步的速度围了上来。
“还有吗？啊？！”阿洛伊刚刚把一只犬型感染者切成两半，八只眼睛同时朝前方扫去——然后他的声音僵住了。
“我勒个擦……那又是…？！”
前方，大量白热化的、正在发光的东西迎面飞来——那不是子弹，不是箭矢，而是一种正在被高速抛射的流体。它在空中飞行时泛着灼热的橙白色光泽，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发出“嘶嘶”的蒸发声。
“小心点啊笨蛋！！”
阿洛伊的八只眼睛同时收缩，他一把拉住潘扎的装甲，把他拖到装甲车的残骸后面——那些白热化的东西落在地面上，柏油路面在接触点冒出一层细密的白烟，表面变成了熔融状态的液态。
“那是啥啊……”阿洛伊的声音压到几乎只有气声，他的节肢正在因为后怕而微微颤抖。
后座那个声音又传过来了，带着一丝警惕：“……喂？有人在吗？”
“别出声啊混蛋！”潘扎咬紧牙关。
他探头观察了一下，眼睛快速捕捉了战场上的细节——那些白热化的东西不止一处，它们以特定的间隔和位置分布在前方，形成了一道正在收缩的弧形封线。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那几处被他踩过的地方上，他的甲壳边缘有一块已经被烫得发黑，摸上去能感受到明显的灼伤。
“是液态金属雨——还是某种被加热到上万度的液态金属。”潘扎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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