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霓之队的休假时刻（下）（2/2）
就像是在一卷拆不开的胶带上来回摸索，最后终于抠到了那个可以扯出胶带的凸起一样，豁然开朗。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哦——我有办法了！”
…………
与此同时，佩里和水儿已经从四季谷外城池的坊市回到了四季谷内部的“万法阁”。
佩里站在门槛外仰起头，屋檐从九层高处向外挑出，琉璃瓦在午后的光线下折射出流动的光彩，像一整片被凝固在屋顶上的极光。
无数木雕的神兽顺着柱子攀爬，麒麟、白泽、重明鸟——每一只都刻得细致到能看清鳞片的叠压方向，眼睛的位置嵌着深色的玉石，在光影中像活着一样转动视线。
“哇哦………”佩里伸出爪子，“每次看都很震撼呢……”
“别看啦！进来！”
水儿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她已经走了五六步，回头看他，“万法阁比外面看着大。你要是站在门口看，能看到明天早上呢！”
佩里跨过门槛。万法阁内的深色木地板上的触感比较温润，不像凡品的木质，更像是某种灵器。
大厅比他想象中更空旷——没有桌椅，没有陈设，只有正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平行于地面的水波镜。
镜面不是固体，是一层持续流动的液态表面，像被无形的手不断搅动又始终保持完整。
有两只兽人站在水波镜前，似乎在聊些什么。其中一只是凌晨，另一只则是曜岚。
佩里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想看清曜岚注视的镜子中的景象，“让我先看看……哎哟！”
他的额头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像是整块空气突然变成了软质的墙，既不硬也不疼，但把他稳稳地挡了回去，还在他后退时发出“波”的一声轻响。
“……结界的回应还挺有礼貌的。”佩里揉着额头嘟囔。
水儿叹了口气，尾鳍拍了一下地板。
“老登不让我们这些闲杂兽等偷看。”她朝大厅深处走去，“走吧，去找落尘。”
就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身后的地面忽然开始变化。
一朵又一朵的菊花从他们身后的地面上绽放——一开始只是一两朵花，后来越来越多，朵连成片，片又蔓延成花海。
在花海的中央，一只兽人的身影缓缓浮现出来。
她的身形比凌晨纤细一圈，鹿角的弧度更柔和，分叉不像凌晨那样尖锐。毛色是一种温润的米白色，在从琉璃窗透进来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暖色。
法衣外罩着一件菊黄色披肩，边缘垂着细密的卷曲流苏，每一根都像一片卷起的菊花瓣。额前缀着一枚菊纹坠饰，在光线下微微晃动。
落尘。
佩里的脚步慢了一下。
“落尘来了……”他拉住水儿的爪子，“听她怎么说。”
“曜岚和凌晨正在商量大计。”落尘的声音不急不慢，“还请你们莫去打扰。”
水儿停在她面前，尾巴在身后甩了一下。“我不打扰啊！我这不是来找你的嘛！”
落尘的目光从水儿身上移到佩里身上。“糖葫芦看起来甚是好吃。在哪买的？”
佩里这才想起自己手里还攥着那串糖葫芦，糖衣已经在空气里微微发黏，黏在竹签上。他把手放低了一点。“嗯……从四季谷外面的坊市里买的。”
“四季谷的吃食，我大抵都是认得的。”
落尘侧过身，让出侧门的方向，抬手轻轻拢了一下披肩边缘的流苏，“凌晨和曜岚目前还有事。先去玩吧。”
水儿已经朝侧门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佩里一眼。佩里犹豫了一瞬，把糖葫芦举起来朝落尘的方向递了一下。“……你吃吗？”
落尘的嘴角又弯了一点，幅度很小。“留着吧。万法阁外头的草地上有张石桌，坐在那儿吃，比站着吃有滋味。”
佩里收回手，跟在水儿身后从万法阁离开，一直到四季谷中一片小草坡上坐下。
佩里踏上草地的时候，风从坡下翻上来，带着青草和水汽的气息，掠过他的耳尖和背后的鳍。他站在篱边，往四季谷的四周观望了一会儿，然后低头咬了一口糖葫芦。
糖衣比他预想中脆。咬下去的一瞬间，山楂的酸味和糖衣的甜味混在一起，恰到好处，没有发腻，果香味刚好促进开胃。
他转身看向水儿，发现她已经坐在草坡上那张石桌边了。石桌上放着一壶还冒着热气的茶和两个杯子。
水儿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还愣在那干嘛呢？来和我喝茶呀。”
佩里在石桌另一侧坐下，把那串咬了一颗的糖葫芦放在桌上的空碟子里。“落尘……她真是你老登的分身？”
“灵花五仙之一。”水儿说，“梅兰菊莲，还有桃花。每一种花对应一个分身。”水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佩里倒了一杯，
“其他的分身这回还在忙——虽然其实我并不喜欢把他们称作分身，更喜欢把他们当做五个独立的家人。”
佩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没有评价茶的味道是否苦涩，只是把杯子放回桌上。
“这里和我家那边的海港不一样。”
“那是当然。”水儿笑了，“你可以找个机会去看看氐人国的城池——那里的居民都是海族的兽人，国都直接建在海底呢。”
“嗯……等那个什么组织灭了，咱们再去氐人国看看吧。”
“万一呢。”水儿看向四季谷外的位置，那里隐约能感受到一阵阵吹过来的海风，“要是组织一路追到秘境来，咱们也可以顺便在和组织对抗的同时——”
水儿又泡了一杯茶。
“游玩一下秘境的各路城池呀。”
“到那时候……不会有危险吧？”
“那也得到那时候再担心呀。”水儿拉起佩里的爪子，“走走走！咱们喝完茶就去看看别的地方有啥好玩的！”
“嘶……等等我呀！”佩里无奈的被拽了起来，随后又跟着水儿离开了。
就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在那个会议室里，凌晨和曜岚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寻迹”。
水波镜的光在会议室墙壁上缓缓流转。曜岚的爪子按在桌沿，目光穿过镜面——画面中正是阿尔焦姆正与两兽交手，而最让他停顿的，是那个被打断的词。
“你就这么有信心和我们i——”
录像被凌晨定格了。画面中，黑炎的面孔凝固在一个半张着嘴、眼睛朝侧面警觉地瞟了一下的瞬间。
“你已经让九焱帮忙收集组织的相关情报了？”曜岚问。
“九焱已经全程在旁边监控了。”凌晨转头看向一旁静候的红龙兽人，将一枚玉简放在桌面上，食指轻点了一下，玉简应声而开，露出里面的文字。
“之后我会让九焱多多看管曜霓的…接下来咱们开始正题吧。”
曜岚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回玉简上。
“我查过了。”曜岚看向玉简表面，“那些以i字开头的企业。”
“觅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主营基因测序与细胞疗法，总部在凌轩南境，税务记录正常。”
“秘密园连锁有限公司——儿童游乐及综合零售，分布于霁月全国多个城市。”
“米尔纳.希绪弗斯书屋——异能法术着作的出版与发行渠道，注册地址在阿特拉斯。”
“绿之实景娱乐连锁集团——沉浸式体验产业，玄岛国的一家。”
曜岚停顿了一下，然后拿起最后一枚玉简。
“觅安医疗集团。私立综合医院连锁，覆盖霁月南部四个省份——规模不小。”
凌晨拿起另一枚玉简。“我这边也有一个名单。”祂的爪子扫过玉简表面，刻字逐行显现。
觅诺药局、觅康源药房、弥寿堂药栈、觅仁堂、蜜梨果业、秘蜜食品公司。
祂把玉简放平，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然后停住了。
“这里有一个地方不对劲。”凌晨指向玉简上的一处，“觅仁堂。就是这里。”
曜岚抬起头。“什么？”
“注册地址在霁月某地——但是这个地方在地图上的位置是一条废弃的地铁线路，掘地三尺都找不到任何建筑。”
“没有业务记录，没有经营执照，没有纳税登记，没有任何已知的公开活动。”
凌晨的爪子轻轻点在玉简上那三个字的位置，敲了敲。
“它的企业名来源那一栏写的是‘都市传说’。它甚至都没有说是“觅仁堂大药房”之类的，只有“觅仁堂”三个字摆在那。”
曜岚的尾巴一时间绷紧了。
“你是说，一个没有业务记录、没有登记信息的企业名，被标注为‘都市传说？”
“都市传说——是的。”凌晨重复了这个词，
“在凌轩的数据档案中，这个词只有两个意义——某个东西存在，但是所有人认定它不存在。或是某个东西其实不存在，所有人却认定它存在。”
凌晨的爪子从玉简上收回来，搁在扶手边缘。
祂看向曜岚，“你通过龙脉查到的名单里，有哪一家是真正查不出任何问题的？”
曜岚的视线在桌面上那些玉简之间缓缓移动。“每一家都有记录。每一家都查得出业务范围、法人信息、税收流水。”
“唯独这一家——他看上去根本不像一个正常企业，倒像是一个完全架空的企业名字。没有任何记录，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凌晨只是微微颔首。
“把觅仁堂放在所有待查条目的首位。”凌晨说，“既然目标确定了…那“棋局”是时候就得进一步发展了。”
他的身后，是一个镶金的玉简，上面写着一行字：
“四季品茶盛会——诚邀各大企业家参加”。
“曜岚。”凌晨说，“我们一定要把那个东西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