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玄都观暗影与胡姬酒肆迷香（2/2）

“这位郎君，面生得很，是第一次来我们醉仙居吗？”一个娇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卢凌风转头，只见一位身姿婀娜、蒙着半截面纱的胡姬不知何时已来到他桌前，手中端着一杯酒，眼含笑意地看着他。虽然看不清全貌，但那双碧色的眼眸深邃迷人，仿佛能勾魂摄魄。

卢凌风心中一动，知道考验来了。他努力回忆着费鸡师教的“纨绔”做派，用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懒洋洋地道：“听闻醉仙居有新来的仙子，舞姿冠绝长安，特来一睹风采。不知姑娘可否赏脸，陪本公子喝一杯？”说着，他将一锭金铤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那胡姬眼中笑意更浓，也不客气，纤纤玉手收起了金铤，顺势在他身旁坐下，一股异域香风扑面而来。“郎君真是豪爽。小女子沙娜，初来乍到，还望郎君多多关照。”她声音软糯，带着奇特的腔调。

卢凌风与她虚与委蛇，一边应付着她的调笑，一边试图套话：“沙娜姑娘如此风采，在这酒肆之中，未免有些委屈了。不知这後院之中，可有更精彩的去处？”他故作暧昧地压低声音。

沙娜掩口轻笑，碧眸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郎君说笑了。後院乃是东主存放货物和女眷休息之所，杂乱得很，哪有什么精彩的。倒是前厅，待会儿还有更精彩的胡旋舞，郎君可莫要错过。”

她答得滴水不漏，反而更激起了卢凌风的疑心。他注意到，在他提到“後院”时，沙娜的身体有极其细微的紧绷，虽然瞬间就恢复了自然。

就在这时，那之前注意到的、敲击桌面的青衫男子忽然站起身，朝着後院珠帘的方向走去。守在门口的胡人壮汉看到他，并未阻拦，只是微微点头，便掀开了珠帘让他进去了。

机会！卢凌风心念电转，必须想办法跟进去看看。他假装不胜酒力，扶着额头，对沙娜道：“这酒后劲颇大，本公子有些头晕，不知可否借贵地休息片刻？”

沙娜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看着卢凌风那“醉意朦胧”的样子，以及桌上剩下的半锭金子，还是笑道：“自然可以。後面有专为贵客准备的静室，郎君请随我来。”她起身，搀扶着卢凌风，却是朝着与後院相反方向的侧廊走去。

卢凌风心中焦急，知道若被带离大厅，就失去了探查後院的机会。他正思索着如何脱身，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另一侧通往厨房的通道里，一个伙计打扮的人，正推着一辆运送空酒坛的小车出来。那伙计低垂着头，但侧脸的轮廓，竟与失踪的欧阳泉有七八分相似！

卢凌风心中剧震，几乎要脱口而出。但他强行忍住，脚下故意一个踉跄，撞向了旁边的桌子，杯盘狼藉中，他“哎呦”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趁此混乱，他迅速挣脱沙娜的搀扶，含糊道：“不必麻烦了，我……我去外面吹吹风便好……”说着，便摇摇晃晃地朝着大门方向走去。

沙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碧眸中的笑意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审视。她对着不远处的一个侍者使了个眼色，那侍者微微颔首，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卢凌风走出醉仙居，被夜风一吹，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无踪。他快步转入旁边的一条暗巷，与早已埋伏在此的薛环等人汇合。

“如何？”薛环急切地问。

“後院守卫森严，我没能进去。但是，”卢凌风压低声音，语气凝重，“我可能看到欧阳泉了！他扮作酒肆的伙计，从厨房通道出来。”

“什么？！”薛环大吃一惊，“他果然藏在这里！”

“不仅如此，”卢凌风继续道，“我还看到一个青衫男子，用某种有规律的指节敲击桌面，像是暗号，他被允许进入了後院。我怀疑，那可能就是他们的一种联络方式。而且，那个叫沙娜的胡姬，对我试探後院反应警惕，绝非普通舞姬。”

就在这时，负责监视醉仙居后门的暗探来报：“将军，刚才有一辆运送蔬菜的板车从后门进入，赶车的人和里面接应的人对了句话，听起来很古怪，像是‘风起青萍’。”

“风起青萍？”卢凌风与薛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这像是一句口令的下半句！

“下半句是什么？”卢凌风急问。

暗探摇头：“没听到下半句，门就关上了。”

线索似乎又多了一条，但却更加扑朔迷离。欧阳泉为何扮作伙计藏身于此？“风起青萍”的下半句是什么？那个青衫男子是谁？沙娜在组织中扮演什么角色？还有那笔三日后的巨额资金，究竟要用于何处？

卢凌风知道，醉仙居这条线，远比他们想象的更深、更复杂。他必须尽快将消息带回给苏无名。同时，他也感觉到，自己可能已经引起了对方的怀疑。那个跟踪他出来的侍者，虽然被他甩掉了，但无疑是一个警告。

夜色更深，长安城的繁华之下，暗流愈发汹涌。永宁宅内，樱桃和暗卫们屏息凝神，等待着不知何时会到来的袭击。大理寺中，苏无名对着舆图和账册，苦苦思索着“风起青萍”与三日后巨款之间的关联。而醉仙居的后院，在那珠帘之后，又隐藏着怎样惊人的秘密？

卢凌风抬头望向那轮被薄云遮掩的弯月，感觉到一张巨大的网，正在缓缓收紧。而他们，既是撒网人，也可能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网中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