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骊山对峙与画像缉凶（2/2）

他拿起旁边一个瓦罐，里面是用特殊药液浸泡着的一小块沾染了“缠绵丝”的香料。“你看，”他指着瓦罐内壁隐约浮现的一丝极淡的粉红色纹路，“只有用老夫独门的‘百草显影汤’长时间浸泡，才能让这毒素显露出一丝痕迹，形如蚕丝，故名‘缠绵丝’，倒是贴切。”

“毒性如何？可有解方？”苏无名最关心这个问题。

费鸡师放下瓦罐，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又带着点猥琐的笑容：“嘿嘿，这毒嘛，说厉害也厉害，说麻烦也麻烦。它不直接致命，而是如同附骨之疽，慢慢侵蚀人的神智，尤其对心神不坚、贪恋美色者效果显着。中毒者初期会容光焕发，体态娇媚，异香扑鼻，令人沉迷。但久而久之，便会精神恍惚，心智受制，对下毒者言听计从，形同傀儡。”

他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解毒嘛，麻烦点，但并非无解。需以内服清心解毒汤药，辅以金针渡穴，疏通被毒素淤塞的经络，再佐以药浴，逼出体内残毒。过程繁琐，且中毒越深，恢复越难。若是中毒时日已久，即便解了毒，心神受损恐怕也难以完全恢复。”

苏无名闻言，神色凝重：“如此说来，必须尽快确认梅妃是否中毒，以及中毒深浅。”

“是啊，”费鸡师摊摊手，“可咱们连人家宫门都进不去，怎么确认？难道还能飞进去给她把脉不成？”

苏无名沉吟不语，这确实是个难题。皇帝态度暧昧，没有旨意，谁也不敢擅动宫妃。

这时，之前派去监视梅妃兄长的暗探回来了，带来了新的消息。

“苏大人，梅妃之兄，鸿胪寺主簿梅承运，今日午后又与两名西域胡商在平康坊的‘醉仙楼’密会，时长约半个时辰。属下设法打听了一下，那两名胡商来自吐火罗，表面上经营珠宝香料，但据线人透露，他们私下里也做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可能涉及一些禁药。”

“吐火罗胡商……禁药……”苏无名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他们谈了些什么？”

“包厢隔音甚好，听不真切。只隐约听到梅承运似乎很焦急，反复询问‘有没有’、‘什么时候能到’，对方则一再表示‘稀缺’、‘难找’，需要时间。”暗探回道。

苏无名眼中精光一闪：“看来，我们这位梅主簿，也在急着找什么东西，或者……解药？”他立刻下令，“加派人手，盯紧梅承运和那两个胡商，查清他们的落脚点、接触的所有人。另外，想办法弄清楚，梅承运最近是否接触过宫中的梅妃，或者传递过什么东西入宫。”

暗探领命而去。

苏无名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长安城华灯初上，一片太平景象，但这盛世繁华之下，暗流汹涌。骊山的对峙，宫中的疑云，西域的奇毒，隐匿的邪教……所有线索似乎都指向一个巨大的阴谋，而他们现在所能触及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凌风在骊山压力不小，长安这边，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苏无名低声自语，“梅妃兄长这条线，或许是关键。”

他转身回到案前，开始仔细翻阅近期所有与西域胡商、香料、药材相关的卷宗和市舶司记录，试图从中找到与“缠绵丝”或者那个“霍先生”相关的蛛丝马迹。夜还很长，而破案，往往就在于这不懈的梳理与坚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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骊山别宫，一处暖阁内。

太平公主身着常服，未施粉黛，坐于窗前，手中把玩着一支玉簪，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一名心腹侍女跪在一旁，低声禀报着外面金吾卫的动向以及内侍被捕的消息。

“卢凌风……范阳卢氏的小儿，倒是比他那个死脑筋的爹难缠些。”太平公主淡淡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李隆基派他来，是想逼本宫出手吗？”

侍女不敢接话。

“欧阳泉那个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公主将玉簪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尊者那边，有什么消息？”

“回公主，尚未有消息传来。卢凌风看守极严，我们的人……很难出去。”

太平公主冷哼一声：“出去？出去送死吗？卢凌风巴不得我们多派几个人出去，好让他多抓几个审问。”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山道上金吾卫营寨的点点灯火，“告诉举妄动。”

“是。”

“皇帝哥哥那边……”太平公主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终究是念着兄妹之情的。李隆基想动我，也没那么容易。告诉宫里我们的人，多在陛

“奴婢明白。”

“至于梅妃那边……”太平公主眼中闪过一丝阴霾，“那个蠢女人，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留着也是无用。让她兄长自己去折腾吧，若能找到解药，算她命大，若找不到……哼。”

侍女感受到公主话语中的寒意，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头垂得更低了。

“等着吧，”太平公主重新拿起那支玉簪，指尖摩挲着冰冷的玉质，“看谁先沉不住气。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骊山的夜，寂静而漫长，山风穿过林隙，带来远方的气息，也带来了无形中的杀机。对峙，仍在继续。而长安城内的苏无名，则在浩瀚的文牍中，寻找着那可能打破僵局的一线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