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丝线、腰牌与床下的暗格（2/2）

“是！”薛环领命，又道：“大人，欧阳明一死，欧阳泉那边肯定得到了消息，但他府上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报官，平静得有些反常。”

苏无名冷笑：“他当然不敢有动静。管家私藏冥火教的忘忧石，还因此被杀，他若声张，岂不是不打自招？他现在只怕是如坐针毡，既怕我们查到他头上，也怕冥火教或者那莲花标记的背后主使，下一个灭口的目标就是他。”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太平公主的警告言犹在耳，欧阳明的尸体就出现了。这绝不是巧合。公主是在告诉我们，她知道我们会查到欧阳明，甚至…欧阳明的死，可能本就与她有关。”

费鸡师脱下手套，拿起那几颗忘忧石在手里掂量着：“这东西，可是个祸根。冥火教靠着它控制了不少达官贵人。欧阳明私藏这个，是想自己用？还是想另找买家？不管哪种，都是取死之道。”

“忘忧石…鬼灯萤…赤星贝…”苏无名在殓房里缓缓踱步，“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到底能做什么？仅仅是制造幻觉，控制人心吗？莫风死了，但冥火教的活动并未停止，‘江鸥号’运走的货物里，肯定有更重要的东西。欧阳明知道的，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他停下脚步，对薛环说：“加派人手，十二个时辰盯紧欧阳泉的府邸，任何进出的人，哪怕是一只猫，都要记录在案。特别是注意，是否有莲花标记的马车或者物品出现。”

“明白！”

苏无名又对费鸡师道：“鸡师公，这几颗忘忧石，你仔细研究一下，看看能否分析出它的具体成分和产地。还有，公主送来的那些药材，也劳烦你好好查验，我总觉得，她不会那么好心地单纯送药。”

费鸡师拍拍胸脯：“包在老夫身上！嘿嘿，皇宫大内的好东西，正好让老夫开开眼，顺便看看有没有加什么不该加的‘料’。”

安排完这些，苏无名才感到一阵疲惫袭来。他揉了揉眉心，走出殓房。夜色已深，大理寺内一片寂静，只有巡夜胥吏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他信步走到卢凌风养伤的厢房外。窗纸上映出裴喜君纤细的身影，她正坐在床边，似乎在轻声说着什么。卢凌风的身影靠在床头，比前几日看起来挺拔了些。

苏无名没有进去打扰。他知道卢凌风性子急，重伤卧床对他来说是极大的煎熬，有裴喜君在一旁温言安抚，或许能让他静心休养。此刻，他们这个小小的团队，武力最强的箭头暂时折断，他必须更加谨慎地运用智慧和有限的资源，在迷雾中寻找那一丝微光。

回到书房，他再次摊开长安城坊市图，目光在永兴坊、崇仁坊、欧阳泉府邸所在的安兴坊，以及西市的“百草堂”之间来回移动。欧阳明的死，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死水，激起了涟漪。这涟漪之下，隐藏的各方势力，是否会因此露出破绽？

他拿起笔，在欧阳明名字上画了一个圈，又引出一条线，连接到“冥火教”和“莲花？”上。然后，他在“太平公主”的名字旁，打上了一个问号。

对手很狡猾，也很强大。但他们并非铁板一块。欧阳明的死，或许正是他们内部矛盾激化的一个信号。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待，并且抓住下一个可能出现的裂缝。

夜风吹动窗棂，发出轻微的呜咽声。苏无名吹熄了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黑暗中，各种线索、证物、人物的面孔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交织成一幅庞大而混乱的图谱。他需要从这混乱中，找到那条通往真相的、唯一的路径。

远处传来了三更的梆子声，悠长而清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