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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引蛇出洞与西明寺疑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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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后的黑衣人武功虽高,但在数名好手围攻下,很快身上就多了几道伤口,鲜血染黑衣衫。但他状若疯虎,死战不退,给同伴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等到薛环等人追出寺外,那名逃脱的黑衣人早已消失在纵横交错的街巷阴影之中,不见了踪影。

“妈的!”薛环狠狠一拳砸在墙上,懊恼不已。虽然留下了断后之人,但最重要的抄本被扔出窗外,恐怕已被接应之人取走,逃脱之人也未能擒获。

他们迅速返回藏经阁,那名断后的黑衣人已经重伤倒地,被金吾卫死死按住。他蒙面的黑巾已被扯下,露出一张平平无奇、三十岁左右的陌生面孔,嘴角溢血,眼神凶狠而绝望。

薛环上前搜查,从他身上除了那柄精钢短刃和一些零碎杂物,再无其他能证明身份的东西。短刃的形制也很普通,是市面上能买到的货色。

“说!谁派你来的?你们的同伙在哪里?”薛环厉声喝问。

那黑衣人只是死死瞪着薛环,一言不发,忽然,他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青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头一歪,竟然没了气息。

“不好!”薛环连忙捏开他的嘴,只见一股黑血从嘴角涌出,显然是在被擒之前就已经咬破了藏在齿间的毒囊,服毒自尽了!

又是死士!

线索,似乎又一次断在了这里。

苏无名得到禀报后,立刻赶到了西明寺。他看着地上黑衣人的尸体,眉头紧锁。对方行事之果决狠辣,远超预料。不仅派出的是死士,而且行动失败立刻服毒,毫不拖泥带水。

“抄本被抢走了?”苏无名问。

“是…被扔出窗外,恐怕已被接应的人拿走。”薛环惭愧道。

苏无名却摇了摇头:“无妨。那份抄本是假的,上面的信息也是半真半假,故意混淆视听。他们拿走,反而可能被误导。关键是我们抓到了人,虽然死了,但至少看到了他的脸。”他蹲下身,仔细检查尸体,尤其是他的手、衣着细节,甚至鞋底的泥土。

“此人虎口和指节老茧厚重,是长期握持兵刃所致,但茧子的分布…有些特别,不像是常用的刀剑,倒像是…”苏无名沉吟着。

“像是经常使用某种特殊的、短柄的、需要旋转发力的器械。”一个虚弱但清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裴喜君搀扶着卢凌风,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藏经阁外。卢凌风脸色依旧苍白,披着外袍,倚在门框上,目光却锐利地落在尸体手上。

“凌风?你怎么来了?”苏无名连忙起身。

“躺不住。”卢凌风简短道,在裴喜君的搀扶下走近,仔细看了看尸体的手,“这种茧子…我见过。金吾卫中…有专门负责…器械维修和…某些特殊任务的匠兵,长期使用特制的…绞盘、机括工具,手上会有类似的痕迹。”

“匠兵?军中之人?”苏无名眼神一凝。这与之前沈青透露金吾卫暗桩发现冥火教踪迹,以及樱桃汇报疑似死士训练有素的情况,似乎能部分吻合。难道这黑衣人,是出自军中?甚至是…金吾卫内部?

这个推测让气氛瞬间凝重起来。如果敌人已经渗透到了负责京城治安的金吾卫内部,那情况就更加凶险了。

“也未必…就是现役。”卢凌风喘了口气,继续分析,“也可能是…退役的…军中好手,被…某些势力笼络。”

这倒是一种可能。前朝动荡,军中人员流动复杂,不少退役的悍卒被权贵收为私兵或死士,并不罕见。

“先把尸体运回大理寺,让费老再仔细检验,看看能否发现更多细节,比如他近期接触过什么特殊物品,或者体内是否有长期服用某种药物的痕迹。”苏无名吩咐道,“薛环,加大力度追查逃脱那人的下落,重点排查各坊市的医馆、药铺,他中了樱桃的银针,虽然可能自行逼出,但或许需要药物治疗。还有,查查那辆青幔马车和客栈的底细。”

“是!”

众人忙碌起来。苏无名和卢凌风、裴喜君则退出藏经阁,回到卢凌风暂住的禅房(为了方便照应和布局,卢凌风暂时移居西明寺一处僻静禅房)。

“这次…打草惊蛇了。”卢凌风靠在榻上,缓缓道,“但也…逼出了他们…一条爪牙。至少知道…他们…对鹤阁之事…极为在意。那份假目录…或许能…扰乱他们…视线。”

“嗯。”苏无名点头,“对方损失了一名死士,必然警惕,短期内恐怕不会再轻易行动。但我们也暴露了我们在追查鹤阁,并且有所‘发现’。接下来,他们可能会采取更激烈的手段,或者…从其他方向给我们制造麻烦。”

裴喜君担忧地看着两人:“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苏无名思索片刻:“两条腿走路。一方面,继续从鹤阁、前朝旧案这个方向深挖,但要更加隐秘,或许可以从那些失势宗室的后人、或者当年被牵连贬黜的官员后代入手,看看能否找到口述的历史碎片。另一方面,盯紧冥火教,沈将军不是说发现过他们的踪迹吗?或许可以从他们那边打开突破口。莫风的目的,始终是个谜,但他既然也对锦盒感兴趣,必然与这背后的秘密有关联。”

“我…可以试着…联络一些…旧日同袍…暗中查访…军中异常。”卢凌风道。

“不行。”苏无名断然拒绝,“你现在首要任务是养伤。军中之事,交给沈将军暗中留意更为稳妥。你如今露面,反而容易成为靶子。”

卢凌风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到苏无名和裴喜君严肃关切的眼神,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放在膝上的手,悄然握紧了。

他知道苏无名说得对。现在的他,确实还是个累赘。这种无力感,比寒毒噬体更让他难受。

夜色渐退,东方泛起鱼肚白。西明寺的晨钟悠悠响起,新的一天开始了。然而,经过昨夜一场无声的较量,所有人都明白,平静的表面下,暗流只会更加汹涌。那只被惊动的“蛇”,下次露出獠牙时,只会更加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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