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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鹤阁遗秘与寒引之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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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的烛火一直燃到后半夜。

桌上摊开着卢凌风带回来的两卷鹤阁档案,苏无名、卢凌风、裴喜君、薛环围坐一圈,连费鸡师也被从被窝里拽了起来,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

“老费,你来看看这个。”苏无名将其中一卷推到他面前。

费鸡师揉了揉眼睛,凑近烛火细看。那是鹤阁当年的实验纪要,详细记录了对朱鳞珀和赤焰砂的药性测试。他越看脸色越凝重,睡意全无。

“好家伙…这鹤阁当年干的都是些什么勾当!”费鸡师咂舌,“朱鳞珀性热,赤焰砂性燥,这两样玩意儿分开用都有风险,合在一起…那就是要人命的毒药啊!看这里——”他指着一段记录,“给兔子喂了混合粉末,半个时辰后狂躁撞笼,一个时辰七窍流血死。死前体温极高,内脏都熟了似的…”

裴喜君脸色发白,移开视线。

卢凌风将张怀瑾的话复述了一遍,包括“失踪的记录”“莫姓负责人”“寒引”等关键词。

“寒引…”苏无名重复着这个词,翻开另一卷档案。这卷是配方残篇和部分研究笔记,字迹潦草,多处涂改,显然还在摸索阶段。其中一页上,潦草地写着:“赤珀相冲,阴阳逆乱。欲调其性,需寻至阴之物为引…或可一试‘玄冰髓’、‘九阴草’、‘寒潭玉’…”

另一页则写着:“试验十七:以腊月雪水为引,无效。试验二十三:添入北海珍珠粉,略缓其性,然毒性未除…”后面被涂掉了一大部分,只剩下一行小字:“或当从‘人’寻。”

“从人寻?”薛环皱眉,“什么意思?”

费鸡师摸着下巴:“意思是,他们觉得寻常的寒性药材不行,得从人身上找‘寒引’。这种人,要么体质特殊,天生体寒;要么…生辰八字特殊,命格属阴。”

裴喜君轻声道:“张署令说,失踪的那部分记录,可能记载了调和之法。如果有人找到了这个方法,那…”

“那他们就能安全地使用朱鳞珀和赤焰砂混合之物。”苏无名接话,“可这东西有什么用?鹤阁实验证明它只会让人发狂致死。”

“未必。”费鸡师忽然道,“你们看这里——”他指着实验纪要的最后一页附录,那里有几行不起眼的小字:“囚犯甲,服药后力增三倍,徒手断木枷。囚犯乙,狂躁时以头撞墙,墙砖碎裂。囚犯丙…死前双目赤红,见人即扑,需五人方能制服。”

卢凌风眼神一凛:“你是说,这东西能让人暂时获得怪力?”

“对。”费鸡师点头,“虽然最后都死了,但在发狂的那段时间里,他们的力量、速度、甚至抗击打能力,都远超常人。如果…如果能控制毒性,或者找到办法让人在药效过后不死…”

苏无名缓缓道:“那就等于制造出一批不知疼痛、力大无穷的…死士。”

屋内一片寂静。烛火跳动,在众人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所以,”薛环声音干涩,“有人想用这种方法,培养一批只听命于自己的死士?可这代价也太大了,用一次就死…”

“如果有寒引调和,或许就不用死。”裴喜君低声道,“或者…能延长存活时间,多次使用。”

卢凌风想起张怀瑾最后撕掉的那页纸:“张怀瑾肯定知道更多,但他不肯说,还警告我们别再查。”

“他怕。”苏无名道,“指使王德昌的人,权势大到让他不敢反抗。太医署署令虽只是五品官,但能让他如此畏惧的,长安城里也没几个。”

几人心中都闪过几个名字:太平公主、太子李隆基、几位掌权的宰相、或者…宫里的某位大宦官。

“现在怎么办?”薛环问,“线索又断了。”

“未必。”苏无名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长安城坊图,上面已经用炭笔标注了许多记号,“王德昌、南城香料掮客、公主府侍女,这三人的死,都与朱鳞珀、赤焰砂有关。他们背后,一定有一条共同的线。王德昌查鹤阁旧档,是从太医署入手;香料掮客是从黑市渠道入手;公主府侍女…”他顿了顿,“是从宫廷内部入手。”

“公主府…”裴喜君若有所思,“那位进出公主府的太医署副使就是王德昌。公主府里,是谁在让他查这些东西?又是谁,在侍女可能泄密后,立刻灭口?”

卢凌风道:“公主府戒备森严,能指使王德昌,又能轻易灭口侍女的人…不多。”

太平公主。这个名字几乎呼之欲出。

但苏无名却摇了摇头:“未必是公主本人。公主府内,还有管家、管事嬷嬷、得宠的幕僚…都有可能假借公主之名行事。而且,若真是公主,她为何要查这些?她已有权倾朝野之势,何必再弄这些邪门歪道?”

“也许…”裴喜君犹豫道,“是为了对付太子?”

这是最合理的猜测。太平公主与太子李隆基的争斗,长安皆知。若公主真在暗中培养死士,目标很可能是东宫。

“可太子那边…”薛环看向卢凌风。卢凌风是太子一系的人,这在大理寺不是秘密。

卢凌风沉默。他知道太子一直在暗中支持查案,但太子是否知道朱鳞珀和赤焰砂的事?是否也在暗中调查?他不能确定。

“先不管幕后是谁。”苏无名将话题拉回,“我们现在需要弄清楚的,是‘寒引’到底是什么,以及,那些人找到‘寒引’了吗?如果找到了,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如果没找到,他们又会去哪里找?”

费鸡师挠着乱蓬蓬的头发:“至阴之物…还要从人身上找…这范围可就大了。天生体寒的人虽然少,但长安百万人口,找几十个也不难。难的是,怎么确定谁符合要求?总不能用朱鳞珀和赤焰砂一个个去试吧?”

裴喜君忽然道:“或许…有别的筛选方法。比如,生辰八字。”

“生辰八字?”

“张署令提到‘腊月子时’,或许就是关键。”裴喜君分析,“腊月是一年中最冷的月份,子时是一天中最阴的时辰。若女子生于腊月子时,命格极阴,或许就是他们寻找的‘寒引’。”

苏无名眼睛一亮:“有道理。若真是如此,那他们寻找的目标就很明确了——腊月子时出生的女子。”

“可这也不好找啊。”薛环道,“谁会把生辰八字到处说?何况是女子,生辰更是私密。”

“有一个人能查。”卢凌风开口,“户部。所有在籍人口的生辰,户部都有存档。”

“但户部档案岂是随便能查的?”薛环苦笑,“何况是查特定生辰的女子,没有正当理由,户部侍郎也不会同意。”

苏无名沉思片刻:“有一个办法。我们可以从已有的死者入手。南城香料掮客、公主府侍女,这两个死者,或许就是因为他们符合‘寒引’的条件,才被灭口。”

“什么意思?”费鸡师没明白。

“想想看,”苏无名缓缓道,“如果幕后之人需要‘寒引’,他们一定会先寻找符合条件的女子。香料掮客常年接触南海香料,可能无意中得知了朱鳞珀的秘密,甚至可能帮人寻找过‘寒引’材料;公主府侍女身处内宅,或许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或者…她自己就是符合条件的人选。王德昌是查资料的,他知道得多,所以也被灭口。”

裴喜君脸色更白了:“那侍女…若她真是腊月子时出生…”

“我们需要查证。”苏无名看向薛环,“薛环,你再去公主府一趟,想办法打听那侍女的生辰——不要太直接,可以从她的家人、同乡入手。另外,南城香料掮客那边,也查查他最近接触过哪些人,尤其是女子。”

“是!”

“凌风。”苏无名又转向卢凌风,“你回金吾卫后,暗中留意长安近日有没有年轻女子失踪的报案,特别是腊月出生的。但不要大张旗鼓,免得打草惊蛇。”

“明白。”

“老费,”苏无名最后看向费鸡师,“你再仔细研究这两卷档案,看有没有我们遗漏的细节。尤其是关于‘寒引’的蛛丝马迹。”

费鸡师拍胸脯:“包在费爷身上!不过…”他搓了搓手,“这熬夜伤神,得有点好酒润润嗓子…”

苏无名无奈摇头,从抽屉里取出一小坛酒扔给他。费鸡师眉开眼笑,抱着酒坛子坐到角落研究去了。

众人各自散去准备。裴喜君留下来帮苏无名整理卷宗,犹豫许久,还是低声问:“义兄,若真有人用活人做‘寒引’…那岂不是草菅人命?”

苏无名放下笔,看着她:“喜君,这世上的恶,有时远超我们的想象。为了权力,有些人什么都能做出来。我们要做的,就是赶在他们之前,阻止更多无辜的人受害。”

裴喜君点头,眼神坚定:“我明白。”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暗中的较量,才刚刚进入更危险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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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薛环带回了一些消息。

公主府侍女名叫彩云,十六岁,原籍洛阳,三年前被卖入公主府为婢。薛环通过洛阳来的同乡打听到,彩云确实是腊月出生,但具体日子不详。不过,同乡说彩云自幼体弱,怕冷,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常生病。

“体寒…”苏无名沉吟,“这与‘至阴之体’的描述吻合。”

卢凌风那边也有发现。金吾卫近日接到三起女子失踪报案,都是平民家的女儿,年龄在十四到十八岁之间。他暗中调阅了报案记录,其中两人生辰不明,但有一人——住在延康坊的绣娘小娥,其父报案时提到女儿是“腊月十五子时生,从小就怕冷”。

“腊月十五,子时。”苏无名在坊图上标记出延康坊的位置,“失踪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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