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冰封（1/2）

启动会后的日子，姜悦将自己彻底活成了一座孤岛。

她不再给自己任何喘息的空间，日程表精确到分钟。天未亮就带着团队出发，深夜才拖着灌铅般的双腿回到工作室，继续对着发亮的屏幕筛选、修图，直到眼皮沉重得再也睁不开，才在工作室那张窄小的沙发上蜷缩着睡去。

她刻意屏蔽了所有与韩司远相关的信息。项目进度汇报只通过措辞严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邮件往来。需要协调资源或解决突发状况时，全权交由助理小杨去对接。小杨偶尔会小心翼翼、欲言又止地提起，韩总似乎来片区视察过，或者在某个协调会上特意问起拍摄进展和团队适应情况，姜悦都只是面无表情地“嗯”一声，不做任何追问，也不给予任何回应，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甲方的例行关心。

她的心外面仿佛筑起了一道厚厚的、密不透风的冰墙，将所有可能与那个人产生关联的情绪，无论是失望、愤怒，还是那点残存的可笑期待，都彻底冻结、封存在最深处。她拒绝去思考他和林晚晚上是否真的一起回了韩家，拒绝去分析他那些看似关心的举动背后，究竟藏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客套，几分出于甲方责任的考量，或是几分她不愿再去揣测的、毫无意义的私心。

这天，他们在拍摄一个即将搬迁的老式国营理发店。老师傅手法沉稳，用的还是几十年前的老工具，皂角和发油的味道混杂着时光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静静流淌。姜悦正全神贯注地捕捉老师傅给一位老主顾修面时，那专注而充满仪式感的细节，林晚那辨识度极高的、带着刻意放软的嗓音又不期而至地在她身后响起，轻易便打破了现场沉静的氛围。

“姜摄影师，你们还在忙呀？”林晚今天穿了一件杏色的羊绒连衣裙，外罩同色系长款大衣，妆容精致得与这充满年代感的环境格格不入。她手里拎着一个印着某知名咖啡店logo的纸袋，笑容温婉无害，“我刚好在附近，想着天气冷，给大家带了点热饮和点心，暖暖身子。”

她说着，就要将纸袋递给旁边正帮忙打反光板的小杨。

姜悦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取景器上，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拒绝：“谢谢林顾问好意。我们在工作，不方便。小杨，注意反光板角度。”

小杨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收了回去，赶紧调整手中的器材。

林晚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难堪和恼怒，但很快又被那副惯常的、柔弱无助的表情所取代。她将纸袋轻轻放在旁边一张闲置的、落满灰尘的理发椅上，声音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委屈，甚至染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哽咽：“我只是……只是想关心一下大家，没有要打扰的意思……那……那我先不打扰你们工作了。”她看了一眼姜悦始终背对着她的、冷漠决绝的背影，咬了咬下唇，转身快步离开了理发店，那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竟真的显出几分单薄和落寞。

整个过程，姜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林晚的出现和离去，都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一个需要被立刻排除的干扰项。她按下快门的声音，在短暂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脆而果断，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意味。

小杨看着林晚离开的方向，又偷偷瞟了一眼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姜悦，小小地叹了口气，却不敢多言。

拍摄间隙，姜悦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江宇发来的工作消息，提醒她下周需要提交第一阶段的中期成果报告，并附注了一句：“韩总希望报告能重点体现纪实风格的核心价值与已捕捉内容的独特视角，以及初步的社会文化价值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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