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苦情文里的女主16（2/2）

而那些接受了新思想的男学生们，听说土匪事件后，对“正道的光”的态度却很矛盾。

他们反对旧社会的礼教压迫，推崇西方的民主与法治，自然十分反感这种以暴制暴的方式。

“这是私刑！是践踏法律！”一个戴眼镜的男学生在课堂上慷慨陈词，

“我们反对的是旧制度，不是要建立另一种暴力！正道的光和那些施暴者有什么区别？”

台下有几个平民女学生低着头，嘴唇抿得紧紧的，不敢开口反驳。

如果她们替“正道的光”说话，会被当成“激进分子”，会被孤立，会被嘲笑“不懂法治精神”。

可她们心里清楚，如果没有“正道的光”，她们这些普通人，都可能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可一想到反驳的后果，她们的头低得更低了。

就在这时，一个齐耳短发的女学生站了出来。

明明紧张得全身都在发抖，却依旧挺直腰背，出声辩驳。

卞秀珠看着眼前的好友，百感交集。

想起前天，好友一脸后怕地跟自己说，她被人跟踪时慌不择路，走进了一条巷子，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她大声喊出“正道的光”，趁对方犹豫时，才得以逃脱。

若没有“正道的光”……后果卞秀珠不敢想好友的结局。

曾经自己也觉得“正道的光”手段残忍，觉得以暴制暴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觉得应该靠法律、靠制度、靠教育。

可洪家事件与朋友的虎口逃生，让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个道理。

法律、制度、教育，这些都没错。可它们太慢了。

慢到一个十七岁的女学生，等不到那一天。

卞秀珠起身上前，与好友并肩而立。

那天晚上，卞秀珠在自己的日记本上写了一句话，“正道的光是错的，但她也是对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句话，但她知道，这两个“对错”不是一个意思。

从那以后，卞秀珠很少再跟哥哥卞天彦出去参加宴会。

以前她喜欢那些热闹场合，喜欢穿漂亮的洋装，喜欢听人夸她“卞家大小姐就是和旧时期的女子不一样”……可现在她觉得那些宴会上的谈笑声，像隔着一层玻璃，无比遥远。

她开始花时间了解“正道的光”，花时间翻看国外的妇女运动史，看那些曾经被当成“疯子”的女人们，是如何一步一步争取到投票权、受教育权、婚姻自主权的。

她发现，每一个进步的取得，都不是靠温文尔雅的谈判，而是靠流血、牺牲，以及那些被当权者称为“暴徒”的人。

卞秀珠合上书，深吸了一口气。

她拿起笔，开始写文章。

不是替“正道的光”辩护，而是用数据和事实，分析洋场的妇女侵犯犯罪率为什么在短短几个月内断崖式下降。

她在文章最后一段写道：

“我们不鼓励以暴制暴。但我们必须承认，当律法无法保护弱者的时候，弱者的反抗就是最后的正义。而我们要做的，不是谴责反抗者手段过激，而是推动律法的完善，让每一个受害者，都不必走到那一步。”

这篇文章在校园里传开了。

有男学生批评她“为暴力站台”，但也有越来越多的女学生，开始站出来发声。

她们开始组织读书会，开始写信给全国各地的报社、开始游行抗议，要求政府出台保护妇女权益的法律。

她们的声音像萤火虫的光一样微弱，但萤火虫多了，也能照亮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