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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失控的玫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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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温热的液体,悄无声息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没入枕巾。

窗外,城市的喧嚣被厚重的窗帘隔绝。

而房间里,只有玫瑰在寂静中,独自对抗着那份因香槟缺席而悄然蔓延的、名为“思念”与“依赖”的隐痛。

餐厅的喧嚣、食物的香气、同行艺人间的说笑……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木棠坐在包厢角落,脸上维持着惯常的、无懈可击的甜美笑容,回应着旁人的调侃和关心,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身体深处那股不祥的、蠢蠢欲动的热意,正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

起初只是有点烦躁,心口发闷,以为是餐厅暖气开得太足,或者这几天没休息好。他悄悄松了松领口,端起冰水喝了一大口,冰凉液体滑过喉咙,却像滴入滚油的水,非但没能降温,反而激得那股燥热“腾”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不对……这感觉……

木棠握着水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指尖微微泛白。他垂下眼睫,试图压下心头骤然升起的恐慌。他的发情期一向规律,而且有南塘的标记在,通常都极为平顺,甚至不需要使用抑制剂。南塘出差前,刚刚给他做过临时标记,按理说至少还能维持大半个月的稳定……

可身体里那股熟悉的、伴随着发情期而来的空虚、燥热、以及对Alpha信息素近乎贪婪的渴求,正如同挣脱牢笼的野兽,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理智防线。玫瑰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制地溢出,那甜腻的香气不再温顺,而是带上了一种诱人的、危险的馥郁,丝丝缕缕,试图穿透包厢里混杂的食物和香水气味。

坐在木棠旁边的陆闻第一个察觉到了异样。他正和旁边的导演说着话,鼻尖忽然捕捉到一丝极其诱人、却明显不对劲的玫瑰甜香。那香气比平时浓郁数倍,而且……充满了混乱的、亟待安抚的信号。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木棠。

只见木棠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那双总是明亮灵动的眼睛此刻有些失焦,呼吸也变得急促而轻浅。他紧紧攥着水杯,指节发白,整个人像一张绷到极致的弓。

陆闻心里“咯噔”一下。他是Alpha,对Oga的信息素变化极为敏感。木棠这状态……分明是发情期提前,而且来势汹汹!

“木棠?”陆闻压低声音,凑近一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你没事吧?脸色很难看。”

木棠像是被惊醒,猛地抬眼看向陆闻。在对上陆闻那双带着关切和洞察的眼睛时,他眼底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只能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然后猛地站起身。

“抱歉……我去下洗手间。”木棠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几乎不敢看任何人,低着头,脚步有些虚浮地快速离开了包厢。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向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那股燥热已经从小腹蔓延至四肢百骸,像有无数细小的火舌在舔舐着他的皮肤和神经。空虚感越来越强烈,最要命的是,他对南塘信息素的渴求,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几乎要将他逼疯。

宝宝……宝宝的信息素……

木棠冲进无人的残疾人卫生间,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滑坐到地上,双手抱住膝盖,将滚烫的脸埋进臂弯里。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甜腻浓烈的玫瑰信息素在狭小的空间里爆炸般弥漫开来,几乎形成实质的、粉色的雾气。

好难受……好热……好空虚……

为什么发情期会提前?是因为宝宝离开太久了吗?还是他这几天太累,抵抗力下降了?

木棠的脑子乱成一团,生理上的痛苦和心里的委屈害怕交织在一起,让他眼眶发酸。他想给南塘打电话,想听他的声音,想被他用信息素包裹……可是,宝宝在开重要的跨国会议,现在那边是深夜,他不能打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停在了卫生间门口。紧接着,是陆闻刻意压低、带着焦急的声音:“木棠?木棠你在里面吗?你是不是……发情期来了?”

木棠浑身一僵,把脸埋得更深,羞耻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不想被任何人看到自己这副样子,尤其是……一个Alpha。

“木棠,你听我说,你别怕。”陆闻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努力维持着镇定和安抚,“陈姐在餐厅,我马上去找她要抑制剂。你现在还能自己打抑制剂吗?还是需要帮忙?”

木棠咬着嘴唇,没吭声。他当然带了抑制剂,就在随身的小包里。顶级Oga的抑制剂是特制的,效果很强,但注射过程……他现在的状态,手抖得厉害,根本没办法自己操作。

门外,陆闻似乎明白了他的沉默。他快速说道:“你等着,我马上回来!千万别出来!”

脚步声迅速远去。

木棠蜷缩在地上,感觉时间过得格外漫长。每一秒都是煎熬。身体的热度和空虚感越来越强烈,玫瑰信息素浓郁得让他自己都感到窒息。他死死咬着下唇,试图用疼痛保持清醒,嘴里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再次响起。陆闻的声音隔着门板,带着一丝喘息:“木棠,是我。抑制剂拿来了。我现在开门进来,可以吗?”

木棠挣扎着,用尽力气,几不可查地“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门锁“咔哒”一声被打开。陆闻闪身进来,迅速重新锁好门。狭小的空间里,浓郁到化不开的顶级Oga发情期信息素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陆闻呼吸一滞,身为Alpha的本能瞬间被激起,血液隐隐沸腾。但他立刻狠狠咬了下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迅速从口袋里掏出陈姐给的、尚未拆封的特制抑制剂和一次性注射器。

借着昏暗的灯光,陆闻看到蜷缩在地上的木棠。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黑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额前和脸颊,眼睛紧闭,长睫颤抖,脸颊和脖颈泛着诱人的绯红,嘴唇被他自己咬破了,渗出血珠。他身体微微痉挛着,那甜腻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玫瑰气息,正不受控制地从他每一个毛孔散发出来,充满了痛苦和无声的祈求。

陆闻的心狠狠揪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那足以让任何Alpha失控的信息素诱惑,撕开抑制剂的包装,手法利落地抽药。他蹲下身,尽量不去看木棠脆弱诱人的模样,声音放得极其轻柔,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木棠,忍一下,很快就好。打在手臂上,可以吗?”

木棠勉强睁开眼,眼神涣散迷离,里面蒙着一层生理性的水汽。他看着陆闻,似乎在辨认他是谁,然后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颤巍巍地伸出手臂,将袖子往上捋了捋,露出白皙纤细、血管清晰的小臂。

陆闻不再犹豫,用酒精棉片快速消毒,然后稳准地将针头刺入静脉,缓缓推入冰凉的药剂。他的动作快而稳,带着一种专业性的冷静,极力避免任何不必要的碰触。

药剂进入血管,带来一阵轻微的凉意。木棠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放松了一瞬,但那浓烈的、失控的玫瑰信息素只是略微收敛了一点点,依旧在狭小的空间里汹涌澎湃。

陆闻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这抑制剂……效果似乎没有预期中好?木棠是顶级Oga,又处于标记依赖期,普通(即使是特制)抑制剂的效用恐怕会大打折扣。

他迅速处理好用过的注射器,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说地裹在木棠身上。外套上残留着他清爽的海洋调信息素,很淡,但对于此刻信息素紊乱、渴求安抚的木棠来说,任何一丝Alpha气息都可能带来慰藉,也可能……带来刺激。

“木棠,能站起来吗?我送你回房间。”陆闻伸手,想扶他,但手在半空中顿了顿,改为虚虚地托着他的胳膊,“这里不安全,信息素太浓了,很快会引来别人。”

木棠意识有些模糊,只是本能地顺着陆闻的力道,被他半扶半抱地拉了起来。他腿软得厉害,几乎站不住,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靠在陆闻身上。陆闻身上清爽的海洋气息,与南塘醇厚的香槟味截然不同,此刻却奇异地带来一丝微弱的、清凉的安抚,稍稍缓解了他体内焚身的燥热。

“对不起,冒犯了。”陆闻低声道歉,然后不再犹豫,手臂穿过木棠的膝弯,将他打横抱了起来。木棠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重量。陆闻用外套将他的头脸尽量遮住,挡住那过分诱人的情态和浓烈的信息素,然后抱着他,快步走出卫生间,避开可能有人经过的路线,从员工通道直奔电梯,回到酒店顶层木棠的套房。

整个过程,陆闻的心跳得很快。怀里抱着的是处于发情期的、毫无抵抗力的顶级Oga,是他欣赏甚至有些好感的合作搭档,空气中弥漫的玫瑰甜香无时无刻不在挑战他的Alpha本能和自制力。他只能不断深呼吸,强迫自己想着“这是工作”、“这是朋友”、“南塘知道了会杀了我”,用理智死死压住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将木棠轻轻放在卧室床上,陆闻立刻退开几步,拉开距离。他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隙,让夜风流通,驱散一些过于浓郁的信息素。然后,他给陈姐发了条消息,简单说明情况,让她处理餐厅那边的后续,并叮嘱她暂时不要过来,以免刺激到木棠。

做完这一切,陆闻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床上蜷缩成一团、似乎因为抑制剂起效而昏睡过去的木棠,长长地舒了口气,背后已经惊出一身冷汗。

他不敢离开。木棠的状态太不稳定,抑制剂效果存疑,万一半夜出事,或者有别的Alpha被信息素引来……后果不堪设想。

陆闻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柔软的沙发瞬间吞噬了他的疲惫。他揉了揉眉心,感觉比开一场演唱会还累。空气里,木棠的玫瑰信息素依旧很浓,丝丝缕缕地飘散出来,混合着他自己身上那点微弱的海洋气息,形成一种微妙而暧昧的氛围。

陆闻闭上眼,试图入睡,但神经却始终紧绷着,留意着卧室里的任何动静。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色渐深。

凌晨三点。

卧室里,木棠在一片混沌和燥热中,艰难地苏醒过来。

抑制剂带来的那点微弱的凉意早已消散殆尽,身体深处那股熟悉的、甚至更加强烈的空虚和燥热,如同休眠后苏醒的火山,再次猛烈地爆发开来!玫瑰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汹涌溢出,瞬间充斥了整个卧室,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

而更让木棠瞬间清醒、浑身汗毛倒竖的是——空气中,除了他自己失控的玫瑰甜香,还混杂着一丝……陌生的、清爽的海洋调Alpha信息素!

不是宝宝!

是谁?!

木棠猛地睁开眼,心脏在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像只受惊的兔子,惊恐地环顾黑暗的卧室——没有人。但那陌生的Alpha气息,确确实实存在着,虽然很淡,却如同冰冷的针,扎破了他最后的侥幸。

他颤抖着手,摸向床头柜,“啪”地一声按亮了台灯。

暖黄的光线瞬间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房间。卧室里确实只有他一个人,但空气中那丝海洋气息,以及……床头柜上,那件不属于他的、叠放整齐的深色男士外套,都清晰地昭示着,在他昏睡时,有Alpha进来过,停留过,甚至……碰触过他的东西!

木棠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掀开被子,跌跌撞撞地冲下床,甚至顾不上穿鞋,赤脚跑到卧室门口,猛地拉开门!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沙发——

只见陆闻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睡得正沉。他穿着简单的T恤和休闲裤,一条腿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条腿垂在地毯上,手臂枕在脑后,呼吸均匀。那张英俊的脸上带着熟睡后的放松,眉头舒展,毫无防备。沙发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和……那支用过的抑制剂注射器包装。

是陆闻。

是他把自己从卫生间抱回来,是他给自己打了抑制剂,是他……一直守在这里。

木棠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但随即,一股更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是后怕,是尴尬,是感激,还有一种被陌生Alpha(即使是无害的)信息素侵入私人领域、目睹自己最狼狈时刻的、难以言喻的羞耻和……不安。

他站在原地,看着沙发上沉睡的陆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被汗水浸湿的衣服,感受着体内那依旧汹涌、抑制剂几乎无法压制的燥热和空虚……

宝宝……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

木棠的眼眶瞬间红了。他轻轻关上了卧室的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埋进膝盖,无声地颤抖起来。

客厅沙发上,陆闻似乎被轻微的关门声惊动,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终究没有醒来。他翻了个身,继续沉睡着,对卧室里Oga无声的崩溃和煎熬,一无所知。

只有空气中,那浓郁到近乎绝望的玫瑰甜香,与那丝清爽却显得格外突兀的海洋气息,无声地交织、碰撞,诉说着这个漫长而混乱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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