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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小笼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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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公寓里一片寂静,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主卧里,蒋墨凛早已入睡,呼吸均匀绵长,周身温和的雪松信息素沉静地萦绕着,带来安宁的睡眠氛围。

而客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木屿穿着深色的丝质睡袍,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他脸上还带着点烦躁未消的余韵,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着,但脚步却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什么。

他并不是不关心这个麻烦精弟弟。恰恰相反,正因为是血脉相连的亲人,看到木棠那副苍白脆弱、信息素紊乱的模样,他心里那点烦躁底下,压着的其实是更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担忧和……一丝无力。

他从小就不是个善于表达温情的人。alpha的攻击性信息素,强势霸道的性格,让他习惯了用暴躁和毒舌来应对一切,包括关心。他不知道怎么像大哥木槿那样沉稳可靠地给予支持,也不知道怎么像蒋墨凛那样温和细致地提供照顾。他能想到的,最多就是不赶人走,顺便骂两句“麻烦精”。

但今晚,他半夜渴醒起来喝水,经过客房门口时,鬼使神差地停了脚步。里面静悄悄的,可木屿身为顶级alpha的敏锐感知,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压抑的呻吟,和空气中那缕更加不稳定、带着痛苦气息的玫瑰甜香。

那小麻烦精……又难受了?

木屿在门口站了几秒,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他想起晚饭时木棠勉强吃了几口就说没胃口,想起蒋墨凛私下跟他说木棠的信息素紊乱比看起来更严重,需要密切观察……烦躁感再次涌上,但这次,里面混杂了更多别的东西。

他轻轻推开房门。借着窗外透进的、城市永不熄灭的霓虹微光,他看到床上蜷缩成一团的身影。木棠侧躺着,背对着门,身体在薄被下微微颤抖,双手无意识地抓着胸前的衣料,指节泛白。即使隔着一段距离,木屿也能感觉到他周身信息素的凌乱和痛苦,那甜香不再诱人,反而带着一种挣扎的、令人揪心的气息。

木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一下。他抿了抿唇,将水杯放在门口的矮柜上,然后一步一步,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地,走到了床边。

他站在阴影里,低头看着床上痛苦蜷缩的弟弟。那张总是神采飞扬、带着狡黠笑容的小脸,此刻皱成一团,额发被冷汗濡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即使在睡梦中(或者说,半昏迷的难受中),他的眉头也紧紧锁着,嘴唇被自己咬得失去了血色。

木屿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说点什么,比如“活该”、“让你平时不注意”、“娇气”,但那些刻薄的话到了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只觉得胸口有点发闷,一种陌生的、让他无所适从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他犹豫了很久,久到木棠似乎又因为一阵更剧烈的难受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身体蜷缩得更紧。

木屿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极其缓慢地、极其小心地,释放出了一丝自己的信息素。

不是平时那充满攻击性和压迫感、令人窒息的硝烟与金属气息。而是被他强行压制、剥离了所有攻击性、只留下最核心的、沉稳干燥的雪松木质调。这气息与他平日里给人的感觉截然不同,沉静,温和,带着一种大地般的包容感,如同冬日雪后寂静的松林。

这缕被精心控制过的雪松气息,如同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温柔地包裹住床上那团颤抖的、散发着痛苦玫瑰甜香的身影。

顶级alpha对信息素的控制力是惊人的,尤其是当对象是自己血脉相连、信息素存在天然亲和的亲人时。这股温和的雪松气息,没有丝毫侵略性,只是静静地存在着,如同一个无声的承诺,一个坚实的壁垒。

木屿看到,在雪松气息的包裹下,木棠紧绷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放松了一丝,紧蹙的眉头也稍稍舒展。那紊乱痛苦的玫瑰信息素,仿佛找到了可以倚靠的支柱,不再那么狂乱地冲撞,开始一点点尝试着缠绕上那沉稳的雪松,虽然依旧脆弱,却不再是无依无靠的飘零。

木屿一直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松了松。他维持着释放信息素的稳定输出,然后,极其小心地在床沿坐了下来。床垫微微下陷,木棠似乎感觉到了,身体又本能地绷紧了一瞬,但在熟悉的兄长气息包裹下,又慢慢放松下来。

木屿看着弟弟苍白脆弱的侧脸,犹豫再三,终于伸出了手。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带着alpha不惯常的笨拙。他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然后,轻轻地、带着试探意味地,落在了木棠汗湿的额头上。

触手一片滚烫,还带着湿冷的汗意。木屿的眉头又拧了起来。他用手背贴了贴木棠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颈侧,体温确实偏高。

“麻烦精……”木屿从喉咙里咕哝出低不可闻的三个字,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他抽了张床头的纸巾,有些粗鲁(但力道很轻)地擦了擦木棠额头的汗。然后,他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掀开被子一角,自己也侧身躺了下去。

床不算特别宽,但躺两个人也绰绰有余。木屿刻意保持着距离,只占据了床铺边缘的一点点位置,身体僵硬地挺着。但他释放的雪松信息素,却变得更加稳定和绵长,如同一个温暖的保护罩,将木棠完全笼罩其中。

或许是身体真的到了极限,也或许是兄长的信息素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木棠的颤抖渐渐平息下来,呼吸也变得绵长均匀了许多。他无意识地翻了个身,面朝着木屿的方向,在睡梦中,像只寻找热源的小动物,本能地朝着那令人安心的雪松气息来源蹭了蹭,额头几乎要碰到木屿的手臂。

木屿的身体瞬间僵直,像块木头。他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弟弟毫无防备的睡颜。那总是叽叽喳喳、惹是生非的小麻烦精,此刻安静得像只收起爪牙的奶猫,长睫垂落,嘴唇微张,呼出的气息温热地拂过他的手臂皮肤。

木屿的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一种奇异的感觉流过四肢百骸。他僵硬地抬起没被压着的那只手,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极其别扭地、小心翼翼地,将手臂轻轻搭在了木棠的腰侧,虚虚地环着,像一个笨拙的、试图提供安全感的姿势。

“棠棠,”木屿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从未有过的柔软和一丝不熟练的安抚,“二哥陪你。睡吧。”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肉麻,耳根微微发热。他立刻闭上嘴,也闭上了眼睛,但周身那温和的雪松信息素,却始终平稳地释放着,如同静夜中无声的守护。

渐渐地,木屿自己也在这宁静的氛围和持续释放信息素的消耗中,感到了疲惫。他保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意识渐渐模糊,沉入了睡乡。

长夜漫漫,但客房内,只剩下兄弟二人交错的、平稳的呼吸声,以及那无声交融的、雪松与玫瑰的气息。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没有拉严实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

主卧里,蒋墨凛生物钟准时,缓缓醒来。他习惯性地向身边伸手,想去搂那个总是睡相霸道、喜欢把腿搭在他身上的伴侣。

手落空了。

蒋墨凛睁开眼,看向身侧——床铺是空的,只有一点凌乱的褶皱显示昨晚有人睡过。木屿呢?

他坐起身,环顾卧室。浴室里没有水声,外面客厅也静悄悄的。以木屿的性子,这个点要么还在赖床要么被他强行拖起来,要么就是在厨房乒乒乓乓地折腾早饭通常以失败告终。

蒋墨凛心里有些奇怪。他起身下床,穿上拖鞋,走出卧室。

“木屿?”他轻声唤道,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回荡,无人应答。

客厅、厨房、书房……都没有木屿的身影。蒋墨凛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他走到客房门口,门是虚掩着的。

难道……

蒋墨凛轻轻推开门。

清晨的阳光正好洒在床边。只见大床上,木屿背对着门侧躺着,银灰色的头发在晨光中有些凌乱。而他怀里,蜷缩着睡得正香的木棠。木棠的脸埋在木屿胸前,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抓着他二哥睡袍的前襟。木屿的一只手臂环在木棠背后,姿势虽然依旧带着点alpha惯有的僵硬,但确确实实是保护的姿态。

两人都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空气中,不再有昨晚那种紊乱痛苦的玫瑰气息,也没有木屿平时充满攻击性的硝烟味,只有一种温和沉静的、雪松与玫瑰恬淡交织的安宁气息,在阳光里静静流淌。

蒋墨凛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底先是掠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了然,然后慢慢漾开温柔的笑意。他轻轻地、无声地退后,将房门重新虚掩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回到客厅,蒋墨凛拿起手机,屏幕上是木屿昨晚半夜发给南塘的那条暴躁信息。他笑了笑,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又发了一条:

“蒋墨凛:南塘,放心。小棠在休息,木屿陪着他。情况稳定。”

发送。

然后,他走向厨房,开始准备三个人的早餐。动作熟练,心情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和温暖。

窗外的阳光,正好。

清晨的阳光愈发灿烂,穿过虚掩的房门,在客房的地板上投下明亮温暖的光斑,也轻柔地唤醒了床上相拥而眠的兄弟俩。

蒋墨凛在厨房有条不紊地忙碌着,食物的香气伴随着“滋啦”的细微油声和碗碟的轻碰,隐约传来。他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解下围裙,擦干净手,再次走到客房门口。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推门,而是曲起手指,在门板上轻轻敲了敲,声音温和带笑,打破了满室的宁静:

“两个小朋友,太阳真的要晒屁股了哦,该起床了。”

床上的两人几乎同时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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