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从天而降的小侄子（2/2）
晚餐是在南塘家的餐厅吃的。李叔拿出了看家本领，菜式丰盛却不油腻，兼顾了营养和美味，尤其是特意为小宝宝准备的、易于白言进食的清淡菜肴，以及为木槿接风洗尘的几道硬菜。餐厅里灯火通明，长餐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气氛温馨。
木槿抱着已经睡醒、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打量世界的安安，坐在主位旁边。白言坐在他身侧，时不时轻声哄着孩子，或者给木槿夹菜。南塘和木棠坐在另一边。
然而，这顿本该是大人安静交谈、偶尔逗弄婴儿的温馨家宴，因为某个新晋“小叔”的过度兴奋，变得格外……热闹。
木棠的注意力，几乎全在安安身上。一顿饭的功夫，他根本没好好吃几口，心思全飘在小侄子那边了。
“大哥，安安是不是饿了？他嘴巴在动！”木棠眼睛盯着安安，手里夹着一块排骨，忘了往嘴里送。
木槿熟练地试了试奶瓶的温度，递给白言，由白言小心地喂给安安，动作温柔细致。他瞥了一眼自家弟弟，语气平稳：“他在喝奶。你吃你的饭。”
“哦哦！”木棠点头，把排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又瞟过去，“哎呀，他喝奶的样子好用力！小脸都鼓起来了！好可爱！”
南塘默不作声地往他碗里夹了一块挑好刺的鱼肉。
木棠心不在焉地吃了，继续“实时播报”：“他喝完了！白言哥在给他拍嗝！哇，他打嗝了！声音好小，像小猫一样！”
白言温柔地笑着，轻轻拍着安安的背。小家伙舒服地靠在爸爸怀里，大眼睛半眯着，一副享受的样子。
木棠看得心痒难耐，放下筷子，搓了搓手，眼巴巴地看着木槿和白言：“大哥，白言哥，我能抱抱安安吗？就一会儿！我保证轻轻的！”
木槿还没说话，白言已经温和地笑了笑，看向木槿。木槿看着弟弟那副跃跃欲试又小心翼翼的样子，到底没忍心拒绝，点了点头：“小心点，托好头颈。”
“嗯嗯！”木棠立刻像接到了圣旨，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白言身边。白言小心地将已经拍好嗝、正在好奇张望的安安，转移到木棠臂弯里，并细心指导他调整姿势：“对，这只手托住这里，这只手扶着背……对，就这样，很好。”
当那团温软馨香的小身体落入自己臂弯时，木棠整个人都僵住了，呼吸都放轻了，仿佛怀里抱着的不是婴儿，而是一碰即碎的稀世珍宝。他低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安安。小家伙似乎对换了怀抱有点新奇，仰着小脸，乌黑纯净的眼珠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有着蓝色头发、表情紧张又兴奋的“陌生人”。
“安、安安，我是小叔……”木棠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讨好，“小叔哦……”
安安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小嘴一咧，露出了一个无齿的、大大的笑容，还发出了一声细微的、愉悦的“咿呀”声。
“啊！他笑了！他对我笑了！”木棠激动得脸都红了，抬头看向桌上的其他人，眼睛亮得惊人，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宝宝！大哥！白言哥！你们看！他喜欢我！”
南塘看着他因为一个婴儿的笑容就雀跃不已的样子，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点了点头。
木槿的嘴角也微微上扬，但嘴上却说：“坐回去吃饭，抱着孩子像什么样子。”
“我再抱一会儿嘛，就一会儿！”木棠耍赖，抱着安安不肯撒手，还试图用额头去轻轻蹭小家伙柔嫩的脸颊，结果被安安的小手无意识地拍了一下脸，他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哎呀，安安打小叔了！力气还不小呢！”
一顿饭，木棠就抱着安安，一会儿惊叹“他手指好小”，一会儿好奇“他头发好软”，一会儿又模仿安安发出的无意义音节，自娱自乐得不亦乐乎。南塘不得不几次提醒他菜要凉了，他才匆匆扒拉两口，然后又全神贯注地逗弄小侄子。
木槿看着自家弟弟那副完全被小婴儿迷住、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着的孩子气模样，又看了看旁边南塘那习以为常、甚至带着纵容的平静表情，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他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木棠身上，摇了摇头，语气是惯常的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和宠溺：
“多大了，还像小孩一样。”
木棠正捏着安安一只小手，玩得不亦乐乎，闻言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容，理直气壮地反驳：“我哪里像小孩了！我这是在跟安安培养叔侄感情！对吧安安？”他说着，还低头问怀里的小婴儿。
安安自然不会回答，只是又冲他咧了咧嘴，流下一点晶莹的口水。
木棠顿时又忘了反驳大哥，手忙脚乱地找纸巾给安安擦口水，动作笨拙却轻柔，嘴里还念叨着：“哎呀，我们安安流口水了，是不是要长牙牙了？”
那副模样，十足十一个自己还没长大、却学着大人样子照顾更小孩子的“大孩子”。
木槿和白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白言温柔地说：“小棠很有爱心，以后一定会是个好爸爸。”
这话说得木棠心花怒放，抱着安安，得意地朝南塘扬了扬下巴。
南塘只是淡淡一笑，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吃饭。”
饭后，木棠依旧抱着安安不舍得松手，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给他看落地窗外的夜景，指着吊灯告诉他那是“亮亮”，又抱着他凑到奶糖面前是有保持安全距离，介绍“这是奶糖姐姐”。奶糖对这个小不点似乎也有些好奇，蹲在不远处，歪着头看着，并没有露出任何攻击性。
直到安安开始揉眼睛，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起了瞌睡，白言才温和地提醒：“小棠，安安该睡觉了。”
木棠这才万般不舍地将已经昏昏欲睡的小侄子，小心翼翼地交还给白言。看着白言抱着孩子，轻声哼着摇篮曲，走向准备好的客房，木棠还眼巴巴地跟到门口，直到房门轻轻关上，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回客厅。
“哎，有小孩子真好玩。”木棠瘫倒在沙发上，脸上还带着意犹未尽的兴奋，但眼底已经有了些疲惫。抱孩子也是个技术活，精神高度集中，比练舞还累。
南塘坐到他身边，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手指轻轻按揉着他的太阳穴：“累了？”
“嗯，一点点。但是开心！”木棠闭着眼，嘴角还翘着，“安安好软，好香，抱在怀里心都要化了。大哥还说我是小孩，明明他自己看着安安的时候，眼神也温柔得不得了，还偷偷笑呢，别以为我没看见！”
木槿正在不远处和白言低声说着什么，闻言瞥了他一眼，没接话，但眼神里的温和并未散去。
南塘低头，吻了吻木棠的发顶。他知道木棠是真的喜欢孩子，那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喜爱。今天木棠看着安安时，眼里闪烁的光芒，让他心里某个地方也变得异常柔软。也许……将来……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更多的现实考量压下。现在还太早，他的小玫瑰还需要更多的成长和准备。
夜深了，木槿和白言带着安安在客房安顿下来。木棠虽然还想赖着跟小侄子“睡”，但被南塘以“不要打扰孩子休息”为由，拎回了主卧。
洗漱完毕，躺进柔软的被窝，木棠还兴奋地睡不着，抓着南塘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安安今天的一举一动，从喝奶的用力，到打嗝的声音，再到那个无齿的笑容，事无巨细，仿佛要把他看到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录下来。
南塘耐心地听着，偶尔“嗯”一声作为回应，直到木棠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皮也开始打架。
“……宝宝，”木棠迷迷糊糊地，往南塘怀里缩了缩，声音含混，“你说……我们以后……也会有一个像安安……这么可爱的……宝宝吗……”
他的声音渐低，最终被均匀的呼吸声取代。
南塘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蓝色的发丝上跳跃。指尖轻轻拂过他温热的脸颊，最终落在他平坦的小腹上，停留片刻。
“会的。”南塘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却带着一种沉静的笃定，“在你想要的时候，在你准备好的时候。”
他会给他一切他想要的，包括一个像他一样，或者像他们一样可爱的孩子。
但现在，就让他先做那个被全家人宠爱着的、偶尔会孩子气的、快乐无忧的小玫瑰吧。
窗外，月朗星稀。
屋内，相拥而眠的人，呼吸交织，梦境香甜。
而隔壁客房，婴儿均匀的呼吸声，是这宁静夜晚里，最柔软、最充满希望的音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