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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舌锋淬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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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内,悠扬的音乐依旧流淌,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气氛看似如常。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一些敏锐的客人已经察觉到了微妙的暗流——宴会的主人木槿面色沉静地走向休息区,而他的伴侣白言抱着安安,虽然仍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眼神里的温度却降了几分。更让人侧目的是,南塘几乎是神色骤变,匆匆对木屿和蒋墨凛丢下一句话,便以近乎失礼的速度疾步离开。

木屿本就心思敏锐,加上对自家小弟的关注几乎是本能。南塘那瞬间外泄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冷怒意,以及那句含糊却急切的“棠棠先回去了,我去找他”,让他心头猛地一沉。棠棠走了?回哪去了?南塘为什么是那种表情?发生了什么事?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眉心习惯性地蹙起,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试图寻找木棠的身影,却一无所获。刚才还看到他在那边和几个表兄妹说笑,怎么转眼就不见了?而且,爸妈呢?

他注意到父母正站在不远处靠近露台的立柱旁,父亲木裴司面色沉凝,周身那股属于顶级Alpha的、松柏般沉静又极具压迫感的气息似乎比平时更加内敛,但这内敛之下,仿佛酝酿着某种风暴前的低气压。母亲阮舒白站在父亲身侧,秀美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和一丝薄怒,目光正冷冷地投向休息区的方向。

出事了。而且,和棠棠有关。

木屿不再犹豫,迈开长腿,径直朝着父母走去。蒋墨凛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也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无声地跟上。

“爸,妈。”木屿走到近前,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询问,“怎么了?南塘刚急匆匆走了,说棠棠先回去了。出什么事了?”他目光扫过父母不太好看的脸色,又瞥了一眼休息区那边隐约可见的、几个神色有些不自在的旁系亲属,心头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阮舒白看到二儿子过来,眼圈微微有些发红,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身旁的丈夫,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里是藏不住的心疼和气愤。

木裴司抬手,安抚地揽住伴侣的肩膀,目光深沉地看了木屿一眼,又看了看跟过来的蒋墨凛,语气平静,但平静之下是骇人的冰冷:“几个不长眼的东西,在背后嚼棠棠的舌根,说他是靠家里,靠南塘,自己没什么本事。被棠棠听到了。”

短短几句话,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猛地捅进了木屿的胸口,然后狠狠一绞。

“什么?!”木屿的瞳孔骤然收缩,银灰色的头发似乎都要炸起来,一股混合着暴怒、心疼和难以置信的戾气瞬间从他身上爆发出来。顶级Alpha的信息素——那平日里被他收敛得很好、带着硝烟与冷冽金属气息的味道——不受控制地外泄了一丝,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射向休息区那几个人。那几个旁系子弟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触及木屿几乎要杀人的眼神,顿时吓得脸色发白,有的甚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木屿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烧得他理智全无。棠棠……他那从小被捧在手心里、虽然有时闹腾得让人头疼、但单纯善良、比谁都努力的小弟……竟然在自己的家里,在欢迎他小侄子的宴会上,被这些所谓的“亲戚”,用如此恶毒、如此轻蔑的话语中伤?!

他们怎么敢?!

“我操/他/妈的!”木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哑,却带着骇人的杀意。他一把扯开领口,抬脚就要朝休息区冲过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那些满嘴喷粪的杂碎揪出来,撕烂他们的嘴!

“木屿!”蒋墨凛一直紧紧跟在他身侧,见状立刻上前,眼疾手快地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他的力道不小,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冷静点!”

“冷静?!”木屿猛地甩手,试图挣脱,赤红的眼睛瞪向蒋墨凛,里面是滔天的怒火和被触犯逆鳞的疯狂,“我怎么冷静?!他们他妈的说的是人话吗?!棠棠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他有多努力你看不到?!那些傻逼玩意儿敢在这里、在今天、这么诋毁他!我他妈今天不把他们——”

“木屿!”蒋墨凛低喝一声,不仅没松手,反而上前半步,用另一只手也按住他的肩膀,微微用力,将他转向自己。蒋墨凛的目光很沉,带着惯有的温和,但此刻那温和之下是磐石般的坚定和一丝罕见的严厉。他没有释放信息素压制,但顶级Alpha之间那种无形的气场碰撞,让周围的气压都低了几分。“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你想让所有人都看木家的笑话,看棠棠的笑话吗?!”

“我——”木屿被蒋墨凛严厉的眼神和话语钉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却强行被困住的野兽。他知道蒋墨凛说得对,这里是安安的迎接宴,是木家重要的家庭聚会,闹起来,最难堪的是大哥,是爸妈,也会让棠棠更难堪。可是……可是那股火,烧得他心肝脾肺肾都在疼!那是他弟弟!从小护到大的弟弟!他自己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凭什么被这些垃圾这么糟践?!

木裴司和阮舒白也看了过来。木裴司的眼神沉静如古井,但井底深处是翻涌的寒意。他对着木屿,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家之主的绝对威压:“小屿,墨凛说得对。这不是动手的地方。”

阮舒白也上前,轻轻拍了拍木屿紧绷的手臂,声音带着颤抖,但努力维持着镇定:“小屿,听话。你爸和你大哥会处理。棠棠……棠棠他现在心里肯定很难受,南塘已经去找他了。我们……我们先顾好这里,别让事情闹大,让棠棠更不好受,好吗?”

提到木棠,木屿像被戳破的气球,那股狂暴的怒气骤然一滞,转化成了更深的、噬心的心疼和焦急。棠棠听到了……他那么敏感,那么在意家人的看法……他现在该有多难过?他一个人跑回去了?南塘找到他了吗?

蒋墨凛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和怒气的转向,扣着他手腕的力道松了些,但依然没有放开,只是用指腹在他手腕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无声的安抚。他凑近木屿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而清晰地说:“相信我,也相信木伯伯和木槿哥。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但如果你现在冲过去,不管有理没理,先动手就是你的错,只会让事情复杂化,让棠棠的处境更尴尬。你想让棠棠明天醒来,还要面对你因为他在家族宴会上打人而惹出的风波吗?”

木屿身体猛地一震。蒋墨凛的话像一盆冰水,浇熄了他一部分冲动的怒火,但心头的钝痛和愤懑却更甚。他死死咬着后槽牙,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疼痛,才勉强遏制住那股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

他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休息区那几个噤若寒蝉、脸色惨白的人,那目光像是要将他们凌迟。然后,他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疯狂怒火被强行压下,但那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却比之前更加骇人。

“好,我不动手。”木屿的声音沙哑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但这件事,没完。”

他甩开蒋墨凛的手,但不是挣脱,而是自己强迫自己转过身,不再看那边。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控制不住。

蒋墨凛松了口气,但心依然悬着。他了解木屿,表面越是平静,心里的火就烧得越旺。他默默站到木屿身侧半步远的位置,既是一个支撑,也是一种无声的守护和制约。

木裴司看到二儿子冷静下来至少表面上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对蒋墨凛,随即,那丝赞许便被更深的冷意取代。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对阮舒白低声说了句“陪着小屿”,然后便迈开步伐,朝着休息区,朝着那几个已经面如土色、恨不得缩进地缝里的旁系亲属,从容而沉稳地走了过去。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称得上优雅,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顶级Alpha的强大气场不再刻意收敛,那历经岁月沉淀、如同亘古松柏般的威压,无声地弥漫开来,让整个宴会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原本还在低声交谈的宾客们,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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